话音落下,他猛地拔出佩剑,直指苍穹,怒吼道:“将士们!难道你们能容忍这种行径发生吗?难道你们真就忍心看着江东父老的一片赤诚被践踏,看着淮南无辜的黎民在袁逆的阴谋下受苦受难?”
这一问,如同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数万人的胸腔。
此时的江东军阵中,站立的尽是精锐。
在这座城池的世界法则里,诸侯即便嗜血如命,也不敢过度压榨人力,因为强征的壮丁毫无忠诚度可言,临阵倒戈只会让战局崩盘。
反观白图的治军之道,凭借护民祠的制度与优厚的从军待遇,极大地提升了士兵的存活率与荣誉感。
在这里,基层 ** 的选拔不再看运气,而是看能力。
哪怕是偏远的伍长、什长,也是实打实的“活人”
,是真正能在战场上搏杀出来的精英。
相比之下,那些靠强拉壮丁拼凑起来的军队,一旦士气低落,便是乱成一锅粥。
而白图的江东军,虽然兵役比例看似不高,但每一个班排都配备了齐整的骨干,战斗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更绝的是军中那些宣传队。
起初,礼部下放的官吏满口大道理,枯燥乏味,甚至成了基层官兵的负担。
张辽对此颇有微词,直言不接地气。
白图闻讯,当即整改,撤换了那些只会掉书袋的官员,换成了能从老兵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宣传队员。
这些人懂兵法,更懂人心,他们不讲空洞的理论,只讲最朴素的情理——每战之前,必做动员。
此刻,这种动员的效果显而易见。
江东军的将士们心中明镜似的:我们为何而战?不是为了主公的霸业,也不是为了所谓的疆土扩张,而是为了身后那些节衣缩食、啃着救济粮也要送粮来的家乡父老,是为了前方那些等着救命粮的淮南百姓!
想到家中妻儿那双渴望却坚定的眼睛,再想到敌人竟如此丧心病狂地阻挠救灾,一股同仇敌忾的怒火便在军中熊熊燃烧。
“主公说得对!”
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声音越来越大,“这‘仁德’二字,是我们江东百姓一针一线、一粒一粟攒出来的,必须送出去!”
知晓战争的意义,不仅拔高了士气,更如同一道铁律,死死约束着军纪。
喊完话,白图并未停留,转身退至后方高耸的土台之上。
作为三军统帅,他负责宏观战略的把控,具体的战术指挥权,则全权交给了那位威震天下的飞将——吕布。
随着白图身旁亲兵挥动令旗,一道道复杂的旗语信号在空中交错传递。
前锋阵地,先锋大将丁奉昂首挺胸,声如洪钟地吼道:“准备!发射白公炮!”
“白公炮”
这个名字,连白图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别扭,仿佛带着某种个人崇拜的色彩。
但此刻,二十门巨大的攻城重炮正沉默地伫立在阵前,炮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齐齐指向远处巍峨的合肥城墙。
“升炮!”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转动声,咯吱……咯吱……粗大的齿轮咬合,炮管缓缓抬起,对准了那个即将被撕裂的目标。
随着绞盘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咬合声,白公炮那沉重的短臂被硬生生拽离地面。
杠杆原理在此刻显露出冷酷的力学美感:尽管长臂端的配重高达千斤,是石弹重量的十倍有余,但在滑轮组的辅助下,士兵们仍艰难地撬动了这头钢铁巨兽。
当长臂缓缓沉底,一个个粗糙打磨、重逾百斤的石块被填入凹槽,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放!”
丁奉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紧绷的缆绳瞬间松弛,千钧配重轰然坠落。
巨大的势能转化为恐怖的动能,长臂如同鞭梢般甩起,将百斤石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抛向高空。
袁胤瞳孔骤缩,本能地嘶吼:“举盾!正面迎击!”
前几日的“投粮”
戏码让他心有余悸,此刻他才明白,那些看似无害的木车之下,藏着怎样的杀机。
天空被划破,沉闷的风雷声中,数十道黑影撕裂云层,带着毁灭性的呼啸砸向合肥城头。
轰!轰!轰!巨石撞击城墙的闷响接连响起,尘土飞扬间,几枚石弹甚至越过了垛口,狠狠砸在城楼之上。
其中一枚石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袁胤身侧的亲卫。
那一瞬,袁胤只觉耳膜刺痛,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一秒。
待他回过神来,原本伫立的身影已荡然无存。
破碎的重盾、断裂的战甲与血肉模糊的残肢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只剩下一滩触目惊心的猩红。
“这……”
袁胤浑身僵硬,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然而,战争的机器从不怜悯弱者。
远处的工匠团队早已根据上一轮的落点误差,迅速调整了炮架角度与短臂抬升高度。
虽然标准化生产的炮身误差极小,但石弹的形状、重心各异,想要实现现代意义上的精准制导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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