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昭昭察觉赵高布局(1 / 1)

“公子,想不想学写诏书。”

帛书上只有这一句,墨迹已经干透,旁边记着时辰,地点,还有赵高离开偏殿时带走了几张字纸。

沈知渔指腹停在诏书二字上。

“这句话是谁亲耳听见的?”

案前的影卫垂首。

“属下藏在偏殿西侧夹墙,听得清楚,胡亥公子没有回答,赵高又教了他半个时辰,临走时带走一张写有胡亥姓名的纸。”

“第几次了?”

“这个月第十七次。”

沈知渔抬头。

“上个月呢?”

“六次。”

“再上个月?”

“两次,皆以检查车驾为由,并未单独停留。”

她将三个月的记录并排铺开,赵高与胡亥见面的次数一路往上,最初只是送砚台,后来教笔法,再后来便讲起皇子该如何让人敬畏。

这条路,她见过终点。

沙丘行宫。

假诏。

扶苏自尽。

蒙恬被囚。

胡亥登基之后,大秦的根基被一群人拆得七零八落。

沈知渔蘸了一点墨,在赵高名字旁边画出一张绷着嘴的小脸。

(-へ-)

影卫看了两眼,没看明白。

“殿下,这是新的记号?”

“这是我想把他埋进土里,又暂时不能埋的记号。”

影卫把脑袋垂得更低。

“属下可以让他消失。”

“然后呢?”

“伪造坠车,或者落水。”

“赵高是中车府令,父皇盯了他多年,他若突然死了,所有经手的人都会被查,胡亥也会知道有人不想让赵高接近他。”

沈知渔将笔搁回砚边。

“一个被忽视的皇子,刚找到肯陪他说话的人,那个人便死了,你猜他会恨谁?”

影卫没有接话。

“会恨父皇,会恨扶苏兄长,也会恨我,他还会把赵高讲过的每句话都当成遗言记住。”

“那便先抓赵高。”

“罪名呢?”

“诱导皇子窥伺储位。”

沈知渔点了点帛书。

“他说过胡亥可以当皇帝吗?”

“没有。”

“让胡亥争皇位了吗?”

“也没有。”

“他只问谁会继承父皇,只说人人都有可能,再往廷尉府一送,他能把每句话解释成勉励皇子上进。”

影卫看着那张记录。

“写诏书也能解释?”

“他会说,皇子应当识得诏书格式,免得日后被人蒙骗,这话单独拿出来挑不出错。”

“可他心怀不轨。”

“我知道,你知道,赵高自己也知道,廷尉审案不看谁知道,得看证据。”

沈知渔又蘸了墨,在第二份记录旁边画了一张竖起眉毛的小脸。

(??へ??)

“没有证据便处置一个可能在将来作恶的人,今日死的是赵高,明日朝中人人都能拿可能二字害死政敌。”

“殿下,等证据出现,会不会晚了?”

这话落下,她许久没翻下一页。

历史给过她答案。

确实会晚。

赵高太懂得藏,他会守着秦律的边缘行走,直到嬴政病重,直到能管住他的人再也开不了口,才会把獠牙露出来。

可如今的大秦已经变了。

嬴政不再服用来历不明的丹药,扶苏开始接触政务,蒙恬也没有被排挤出权力中枢,赵高能钻的缝少了大半。

剩下那条缝,叫胡亥。

“把赵高近半年的行踪全调出来。”

影卫取出另一卷帛书。

“每日都记着。”

沈知渔展开看了几页。

赵高谨慎得过分,见过什么人,收过多少礼,连赏给宫人的两匹布都留了账,朝外送出的文书也有副本。

干净。

干净得让人牙根发痒。

“青玉那条线呢?”

“停了两年,旧日联络人也没有动静。”

“他倒能忍。”

沈知渔捏起短笔,在青玉二字旁边画了两只瞪圆的眼睛。

(⊙﹏⊙)

影卫又看了一眼。

“这个呢?”

“这个是盯住的意思。”

“属下记住了。”

“赵高与胡亥的每次见面,都要记录原话,进门带了什么,离开带了什么,胡亥之后见过谁,也记。”

“若赵高发现夹墙里有人?”

“夹墙撤掉,换宫人。”

“偏殿的人未必可靠。”

“不是买通胡亥身边的人,挑两个识字的影卫,换成洒扫内侍,从今日起进偏殿当值。”

影卫迟疑片刻。

“贴得太近,会被中车府察觉。”

“那就别盯赵高,盯胡亥养的狗。”

“狗?”

沈知渔从记录里抽出一张。

“赵高每次来,小黑犬都会被拴到院中,他若教寻常笔法,不怕被人打扰,谈了不能让旁人听见的话,才会把狗赶出去。”

“属下明白了,狗出门,便记时辰。”

“还有,别动那只狗。”

影卫抬眼。

“属下没准备动。”

“你方才看它的眼神,已经在挑埋狗的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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