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方士潜逃引出坑儒之变(1 / 1)

“昭昭还会陪您把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沈知渔刚收回茶盏,殿门外便响起急促脚步。

内侍跪在门槛外,手中捧着廷尉府送来的封泥急报。

“陛下,侯生和卢生逃了。”

嬴政睁开眼。

“何时?”

“昨日夜里,两人借口去城南观星,出城后换了车马,同行还有七名弟子,廷尉追到函谷关,只找到一辆空车。”

“谁给的路引?”

“少府一名书吏,已经拿下。”

嬴政拿过急报,指腹停在两行供词上。

侯生和卢生入咸阳后,先后以炼制延寿药和推算国运为名,从宫中支走黄金八百镒,又从数名权贵府中收了药材和铜钱。

两人逃走前,还在城南酒肆留下数十份帛书。

帛书上写着秦皇刚愎自用,贪恋权势,不能得仙人垂青,天下贤士皆该离秦而去。

沈知渔扫过那几句话,伸手按住了案边的王印。

“父皇,先抓人,别砸东西。”

“朕还没动。”

“案几记得上次的教训,它看着挺紧张。?(?﹏??)”

嬴政侧过脸。

“沈知渔。”

“儿臣在。”

“你以为朕会为了两个方士失控?”

“不会,父皇最多让廷尉把跟他们喝过酒的人全抓了。”

殿门外的内侍把头埋得更低。

嬴政翻到急报最后一页。

“传诏,封闭咸阳城门,搜查所有方士住所,凡与侯生和卢生往来者,一并交廷尉审问。”

沈知渔按着王印的手没松。

“往来怎么定?”

“书信,宴饮,赠财,荐举。”

“同席听过一次讲学也算?”

“查过才知道。”

“替他们治过病的太医呢?”

“你想替谁求情?”

“谁都不求,儿臣只怕廷尉抓得比父皇想得更宽。”

嬴政把急报折起。

“侯生和卢生骗取宫中财物,畏罪潜逃,还敢散布诽谤,朕若不查,明日便会有更多人学他们。”

“该查。”

沈知渔松开王印。

“可父皇得让廷尉逐案登记,谁因何被捕,证据是什么,不能只写一句与方士有交。”

“准。”

“还要分开关押,免得真正的骗子教旁人串供。”

“准。”

“用刑之前先报案由。”

嬴政看了她片刻。

“你准备把廷尉府也搬进公主府?”

“儿臣只替他们补几道篱笆,免得抓人时撒网,结案时捞出一锅糊粥。ヽ(??へ??)ノ”

当夜,咸阳城门尽闭。

廷尉府沿着侯生和卢生留下的书信查人,方士住所里搜出大批丹砂,符水和伪造的仙人手书。

名单越滚越长。

有人替两人引见权贵,有人帮忙抄写帛书,还有儒生与他们同在酒肆议论朝政。

第三日晚膳刚摆上来,沈知渔夹起的一块炙肉还没送入口,廷尉府便送来新报。

“抓了多少?”

“共四百六十七人。”

筷子停在碗沿。

“其中方士多少?”

“九十三人。”

“其余呢?”

“术士七十一人,替他们买卖药材和传递书信者百余人,另有儒生与各家学者一百八十余人。”

“罪名?”

来人翻开案册。

“有人议论焚书,有人去过侯生的宅院,还有人在酒肆听卢生讲过黄帝成仙之事。”

沈知渔把炙肉放回盘中。

“这些也算罪?”

“陛下有旨,凡与二人往来者皆要审查。”

“审完了吗?”

“廷尉已将总册送入章台殿,陛下方才下令,四百余人欺君乱政,妖言惑众,三日后尽数坑杀,以儆效尤。”

筷子落在案上。

屋内没人再动。

沈知渔垂着眼,把那句四百余人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侯生和卢生逃了。

留下的人里必定有同党,也必定有靠方术骗财害命的恶徒,可一场酒宴,一封普通书信,甚至一次同席听讲,竟也被塞进了同一份死刑名单。

嬴政刚放弃仙药,转头便被方士骗走钱财,还在背后留下辱骂之言。

那两人挑中的,正是父皇最不能容忍的欺骗和背叛。

“殿下,晚膳要凉了。”

“不吃了。”

沈知渔站起身,将外袍系好。

“去廷尉府。”

“陛下正在气头上,您现在过去吗?”

“不去见父皇。”

她拿起那份抄录的总册。

“我要看案卷。”

四百六十七份案卷堆满了廷尉府东侧的两间屋子。

沈知渔坐在矮案后,从第一份开始翻。

“这个人骗了三户百姓,说井水里有恶鬼,收钱以后用朱砂画符,家中还搜出二十七份假药。”

“列入甲类。”

“这一人只替卢生送过一次药材,药铺账册与数量都能对上。”

“为何关着?”

“送药时进过卢生后院。”

“进后院便要死,咸阳送菜的都得排队入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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