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走不了。”
副将把地图摊在马鞍上,手指按着阴山北麓。
“没有官道,没有水渠,向导只走过其中两段,再往西全是碎石坡。”
蒙恬勒住战马。
朔方城门就在身后,十万秦军已经完成整队,前锋却没有朝九原方向转。
“南路好走。”
“可冒顿也在等。”
“北路难走。”
“所以没人等。”
副将看着蒙恬,嘴唇动了两次。
“将军,十万人不是十匹马。”
“我数得过来。╭(?????)╮”
“粮车呢?”
“先带十五日口粮,余粮留在朔方。”
“十五日走不到冒顿背后。”
“那就快些走。”
军令沿队伍传了下去。
十万秦军先向西行,夜间又折向北方,沿着山谷进入阴山。
留在南路的两千人照常支起灶火,每日增加烟柱数量,粮车也来回碾压道路,装出主力正在集结的动静。
冒顿的探骑数过灶坑,也数过车辙。
回去禀报的数字,是秦军仍在朔方以西。
真正的主力已经钻进山中。
第三日,平坦道路消失。
骑兵只能下马牵行,重车每过一道斜坡,都要二十名士卒在后面拖绳。
副将推着一辆卡在石缝里的粮车,靴底磨开一道口子。
“谁选的路?”
旁边校尉抹了把脸。
“将军。”
“那没事了,当我没问。┬┴┤(?_?)”
第五日,水源开始不足。
沿路两处泉眼只能供人饮用,战马每匹分不到半瓢。
蒙恬下令宰掉受伤的驮马,马血煮沸分给缺水的队伍,肉切成条挂在鞍后。
有人舍不得。
“将军,这些都是陇西良马。”
“不杀马,便要死人。”
“出了山还能找到水。”
“你知道还有多远?”
那人答不上来,只能把缰绳交给军需官。
第七日午后,天边卷起黄沙。
向导抬头看了一阵,抓住蒙恬的马镫。
“不能往前走了,得找背风地。”
“多大的风?”
“能埋车。”
“附近哪里能避?”
“东面十里有石坳,只是方向反了。”
副将立刻看向蒙恬。
“先避风,十里还走得回来。”
“全军进石坳。”
队伍刚转入低地,沙墙便从山口推了过来。
营帐来不及搭,士卒把盾牌插入地面,人与马挤在背风处,粮袋拿绳索捆成一串。
风灌了整整两个时辰。
沙势退去时,外围十几辆辎重车已经被掀翻,车轴断裂,粮袋散进沙里。
军需官扒出半袋粟米,里面混了碎石。
“还能筛。”
“要多少时间?”
“全军动手,半日。”
蒙恬看向西边。
他们已经走了七日,只完成一半路程。
九原的狼烟每日都在烧。
多耽误半日,冒顿便多半日布置。
“能带走多少?”
“完好的粮食够十日,若丢掉营帐和攻城器械,还能带十二日。”
“只带五日。”
军需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日?”
“每人五日口粮,全部随身携带,粮车留下。”
副将踩着半截车轴走过来。
“将军,剩余路程至少七日。”
“改为昼夜轮换行军,五日走完。”
“士卒怎么休息?”
“一半走,一半坐在车上。”
“车也不要了。”
“那便每行两个时辰,歇半刻。”
副将抹掉下巴上的沙。
“打完以后吃什么?”
“冒顿带了十二万人的粮。”
“若打不赢呢?”
“五日口粮留再多,也送不到死人嘴里。乁(??罒??)ㄏ”
周围几名将领互相看了看,没人再提粮车。
当晚,全军拆掉无法带走的车辆,车轮推进山沟,粮食能埋便埋,不能埋的分给战马。
长戈留下两成,重弩拆成部件,由士卒轮流背负。
每个人只带兵器,甲胄,水囊和五日口粮。
第九日,前锋抓到三名匈奴牧民。
副将将人带到蒙恬面前。
“他们看见了大军。”
“杀不杀?”
三名牧民听懂了秦话,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我们不去报信,不去,我们的家就在北面。”
蒙恬问:“家中几口人?”
“十二口。”
“牲畜多少?”
“羊四百,马三十。”
“冒顿征走多少?”
“征了十七匹马,还要我们交五十只羊。”
“想拿回来吗?”
牧民抬起脸,没敢应。
“把他们的羊买下,留两名内情司的人看着,战后再放。”
副将压着嗓子提醒。
“他们见过行军方向。”
“杀了三个人,附近部族会寻找。”
“留着,反倒没人知道他们在我们手里。”
牧民听见不用死,额头贴着地面。
“秦将军,我们不会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