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药出海外(1 / 1)

“这道理,迟早天下人都得懂。”

陈鸿远把这话带回了泉安,带着那份合股章程和商规文书,同本地商户一家地谈了过去。

两月之后,泉安互市正式开港。

第一批出海的商船上,除了丝绸瓷器和茶叶,最显眼的是那二十箱码放整齐的清妧堂成药,每一只药瓶上贴着汉文与番文双语的标识,盖着清妧堂的火漆印戳。

消息传回将军府时,已是入夏的天气,暖阁里换了竹帘,穿堂风将案上的文书吹得微翘角。

沈清妧正在同陈芳核对出海药品的清单,陈芳是宋济世的弟子,如今在清妧堂管着药坊的出品,二十出头的年纪,做事却利落得很。

“王妃。”陈芳把那份清单递过来,指着末尾几行,“这一批治疟疾的清瘟散出了三百瓶,止血的金创药出了五百瓶,还有治时疫的辟邪丸两百瓶。番商那边催得紧,说是南洋那头正闹瘴疫,要得急。”

沈清妧接过清单看了看,在末尾批了一个准字,搁下笔又道:“配方底册锁好了没有?”

“锁了。”陈芳道,“按王妃的规矩,配方底册只在药坊内室的铁柜里存着,钥匙我随身带,连药坊的副管事都碰不着。”

“好。”沈清妧把清单收进匣中,“记住,出海的永远只有成药,配方一个字也不能流出去。”

“王妃放心。”陈芳道,“可有一桩事,我得同您说说。”

“你说。”

“上月那批药到了南洋之后,有个番邦的药师找到咱们的人,出了大价钱想买方子。”陈芳的语气里带了些犹豫,“那个价钱,说实话,不低。咱们在南洋的管事递了信回来,问该怎么办。”

沈清妧没有回答,只拿起案上那盏凉茶抿了一口,等着她说完。

“我没答应。”陈芳道,“可我怕往后这种事越来越多,王妃是不是该定个章程下来,省得底下人心里头犯嘀咕。”

“章程早就定了。”沈清妧搁下茶盏,望着她,“配方是清妧堂的根本,也是大燕的东西。卖了方子,人家自己能做了,还要你清妧堂做什么?这道理很简单,可越简单的道理,越容易被银子迷了眼。”

“那我再同底下的人强调一遍。”陈芳点头应了。

“不止强调。”沈清妧从案边取出一份已经拟好的文书,递给她,“这是我拟的清妧堂海外经营铁律,你拿回去,让药坊上下每个人都看一遍,签字画押。往后谁犯了,按规矩办,我不讲情面。”

陈芳接过文书翻开来看,越看神色越郑重。

“还有一条。”沈清妧接着道,“从这一批起,每一船出海的药品,利润抽一成出来,入映雪济民基金。”

陈芳的动作停了,抬头望着沈清妧。

“映雪济民基金?”

“嗯。”沈清妧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该用什么茶叶泡茶一般寻常,“这笔银子专门拨出来,资助海外那些因疫病失了父母的孤儿,还有贫病无钱买药的人。”

陈芳望着沈清妧的侧脸,那张面容在竹帘筛下的日光中显出柔和的轮廓,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王妃这个基金。”陈芳道,“以夫人的名讳来命名?”

“嗯。”沈清妧的指尖在那只药匣的边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触碰着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她若还在,也会这样做。”

陈芳没有再问,低头将那份铁律文书收好,躬身退了出去。

入秋的时候,第一批出海的商船归港,随船带回来的除了番邦的香料和银锭,还有一封厚厚的信。

信是泉安那头的管事送来的,里头夹着番商们的回函,有的用蹩脚的汉文写着感谢,有的用番文画着清妧堂药瓶的样子,旁边注着他们听不懂的番话。

陈鸿远随信附了一份账目,末尾写道:第一批药出海三月,回银已达两万余两,番商追加订单如雪片,尤以清瘟散和金创药为最。

沈清妧看完那份账目,将信收好,正要起身,阿九又匆进来禀报。

“王妃,外头来了个番商,说是从南洋过来的,指名要见清妧堂的东家。”

“番商?”沈清妧道,“什么来路?”

“说是一个叫阿克巴的,穿着番邦的衣裳,带了通译,说有要事面禀。”

沈清妧略一思忖,吩咐将人请到前厅。

那番商名叫阿克巴,是南洋一处岛国的大商人,皮肤黝黑,身形魁梧,见了沈清妧便以番邦的礼节深一鞠。

通译在旁译道:“阿克巴先生说,清妧堂的药在南洋救了他妻儿的命,他此行专程来道谢,并且带来了大批订单。”

沈清妧命人看座上茶,待那番商坐定之后,方才道:“贵客远道而来,沈某荣幸。”

通译将话转达之后,阿克巴又说了一长串番话,那通译边听边点头,转过来道:“阿克巴先生还说,他听闻清妧堂有一条规矩,每船药品的利润抽一成出来救济海外贫病之人,他在南洋亲眼见过那些得了救助的孤儿,心中十分感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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