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瓶划出一道弧线坠入海中，溅起小片水花。

“痛快！”

他抹了把嘴，呼出的气息带着麦芽的微酸。

舷梯处传来脚步声。

任朝阳最先冒出头，湿发贴在颈侧；刘甜甜跟在她身后，手指不自在地揪着衣摆；云芷娴走在最后，那身斑纹在日光下泛着暗金的光泽。

三人停在甲板边缘，海风卷起她们鬓边的碎发。

欧翼站在高处向下望去，视线所及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底下站着的几位，简直像是从画册里直接走出来的人物。

那种鲜活生动的气息，绝非寻常脂粉堆砌出的模样所能比拟。

任朝阳站在最前面，年纪虽轻，身形却已舒展得挺拔修长。

日光将她的肌肤镀上一层暖调的光泽，那件靛蓝色的泳衣衬得这光泽愈发鲜明，撞进眼里有种灼人的亮。

稍后些是刘甜甜。

瓷白的皮肤仿佛能透光，裹着几片浅粉色的布料，整个人透出种天真里掺着 ** 的微妙气质。

她脸上还挂着笑，甜丝丝的，又带着点怯，让人目光落上去便不太容易移开。

若说有什么遗憾，便是上身曲线略显青涩。

好在往下看，那饱满的弧线足以平衡这份青涩。

再往后，云芷娴几乎要把自己藏起来。

她的脸颊红得厉害，像是被火苗舔舐过，羞窘得有些过分了。

可身段却是挑不出毛病的流畅，起伏的线条收束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薄。

这轮廓让欧翼莫名想起另一个人。

但云芷娴身量更高，也更年轻。

一个是岁月沉淀后的余韵，一个正是枝头最盛的韶华。

察觉到欧翼的目光，云芷娴下意识就往刘甜甜身后缩。

“都穿好了，还躲什么？”

欧翼笑出声，朝她们招手。

“上来看看，给你们备了点什么。”

三人走上甲板，看到长桌上铺满的食物与酒瓶，同时顿住了脚步。

任朝阳还算镇定，这些吃食她并非头一回见。

倒是那些玻璃瓶里晃荡的液体更引她注意。

刘甜甜虽然也在营地里尝过不少好东西，可眼前这般阵仗仍属罕见。

尤其是那炸得金黄酥脆的块状物和油光发亮的整禽，她几乎想不起上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连滋味都在记忆里模糊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强忍着没伸手。

最震惊的莫过于云芷娴。

盯着满桌琳琅，她思绪有瞬间的空白。

这些东西……欧翼是从哪儿弄出来的？

他觉醒的能力究竟是什么路数？

有吃有喝，衣着体面，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更让人无奈的是，这人的实力还强得令人侧目。

比较之下，只觉气闷。

桌上传来的隐约香气勾得她喉头轻轻一动。

别说品尝，就连气味她都许久未曾嗅到过了。

灾难降临后，她靠搜寻来的零星米面度日。

后来，那个叫梅佑全的武装部队头目撞见她，便开始近乎疯狂地示好。

物资、晶体，不停地往她手里送，日子这才稍微好过些。

至少，她能吃上方便面、火腿肠和咸菜这些已然稀罕的物件了。

她目光落在那些餐盘上，先前见过的所谓珍馐此刻显得粗陋不堪。

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她抬起眼，视线长久停驻在对面男人的侧脸上。

这人究竟什么来路？

疑问像细藤蔓悄悄缠上心头。

泳池方向传来脚步声。

三个换了泳装的女子陆续走回甲板。

欧翼扫过去——容貌虽不及记忆中那几位令人过目不忘，身段倒都勾勒得恰如其分。

看着不碍眼。

他抬了抬下巴：“都坐。”

目光转向左侧，“云姑娘，过来这边。”

海面碎金摇晃，他拎起酒瓶，“景致难得，该喝两杯。”

云芷娴却往后缩了缩：“欧先生，我从不碰酒。”

声音里带着生涩的抗拒。

这句话反而让欧翼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就是要不会喝才有趣。

他置若罔闻，径自斟满一杯暗红酒液推到她面前：“总有第一回。”

“我真的……”

她眉头蹙紧，指尖抵着桌沿发白，“请您别为难我。”

甲板上空气忽然凝住。

欧翼脸色沉了下来，转头朝对面那个短发的女人开口：“雪婷，返航。”

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都怔了怔。

只有云芷娴指节微微发抖——她听懂了这话里的刀刃。

解雪婷已经站起身。

就在她转身刹那，云芷娴猛地吸了口气：“等等！”

她抓住那杯酒，像抓住滚烫的炭，闭眼仰头灌了下去。

液体滑过喉咙时她整张脸都皱起来，放下杯子时手指按着胸口，声音发颤：“……我喝了。”

欧翼抚掌笑了。

“这不是能喝么？”

他又提起酒瓶，琥珀色液体再次注满空杯，“慢慢来，陪我喝完这瓶。”

“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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