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方式，两声间隔不久的扑通，海面吞没了最后的痕迹。

处理完这些，他将散落各处的能量载体逐一拾起，看也不看便抛向窗外。

咸涩的风灌进来，冲淡了室内令人不适的气味。

他在这艘巨大的金属造物内部慢慢走着。

某些角落凌乱不堪，留着挣扎或放纵的印记，但出乎意料地，没有 ** 的躯体，没有那种甜腻的死亡气息。

看来，最初的混乱过后，幸存者清理了这里，要么将异变的同类抛入大海，要么他们自己就成了海的一部分。

从那些已消散的能量强度反推，这艘船曾经容纳的生命远超此刻的寂静。

它庞大、复杂，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孤岛。

欧翼最终回到甲板，跃下，回到自己的小艇上。

他回望那艘静静漂浮的 ** ，轮廓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沉默而坚固。

他伸出手，意念微动，前方庞大的阴影倏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海面空阔，只剩波浪轻轻拍打着小艇的船舷。

游艇继续破开深色水面向前滑行。

一小时后，引擎声停了。

欧翼换上泳裤，招呼任朝阳和刘甜甜几人跃入海中。

水花溅起，贴身的织物被浸透后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他在浪里穿梭，手指偶尔擦过谁的腰际或小腿，视线掠过那些湿漉漉的头发与泛着水光的肩膀。

日头偏西时，她们才回到甲板躺椅里。

云芷娴仍醉在舱室内沉睡，呼吸绵长。

暮色渐浓。

欧翼转向任朝阳，抬了抬下巴。

任朝阳会意，举起那只小螺号抵在唇边。

呜咽般的音调荡开，比上次更短的时间里，海面开始不安地翻涌。

他闭眼凝神，意识如网撒入水下——一头、两头、十头……整整八十道黑影正急速靠近。

更深处，八具格外庞大的轮廓让他呼吸微紧。

其余那些，五十二具稍小，二十具居中。

没有迟疑，意念化作无形的刃，斩向最先扑来的影子。

四星与五星的躯体如脆壳般裂开，绿光从断口渗出。

但那八具六星变异体却顽强得多，每一次冲击都像撞上厚重的胶质，需要反复撕扯才能彻底击碎。

最后一道巨影静止时，欧翼额角已渗出汗，肌肉泛起细微的颤。

海面上浮起一片森冷的绿点，像鬼火般扎眼。

甲板上响起抽气声。

刘甜甜扒着栏杆，声音发颤：“……这么多！”

欧翼倒进躺椅，懒懒挥手：“别愣着，下去捞。”

她忙不迭点头，跟着任朝阳几人跳进水里。

扑腾声、水花声、偶尔的惊呼声交错，约莫半小时后，八十枚裹着粘液的晶核堆在了甲板 ** 。

女人们围在一旁，眼睛亮得惊人，腿都不自觉并紧了。

欧翼让她们冲洗干净递过来。

晶核入手冰凉，被他逐一收进空间。

这时他才想起——依然没有三星的。

云芷娴这张脸，怕是连低星变异体都躲着她走。

他忍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那就下次再带她来。

当然，得是本人最好。

游艇驶离那片漂浮着残骸的水域。

欧翼瘫在躺椅里，任朝阳和刘甜甜一左一右靠着。

海风渐凉，远处天际已透出星子的微光。

几个时辰的休憩无声滑过。

再次撑开眼皮时，穹顶已换作墨色绸缎，银钉般的星子密匝匝缀满夜空。

海面凝成一块无波的深色琉璃，游艇搁在上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欧翼偏过头，任朝阳与刘甜甜正仰着脸，目光被那片碎银似的天幕牢牢攫住。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各自沉在思绪的深潭里。

“瞧着入神？”

欧翼的嗓音划破了寂静。

两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任朝阳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醒了？”

欧翼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肩颈与腿脚，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响。”歇透了。”

他应道。

刘甜甜的视线落回他脸上，颊边漾开一点甜润的笑意：“您看，这满天星子亮得晃眼。

我真想……时间就钉死在此刻，再别往前走了。”

欧翼将双手垫在脑后，重新望向那片浩瀚的银辉。”是挺晃眼。”

他顿了顿，“往后日子长着呢，够你看的。

只怕到时，你倒嫌它碍眼。”

整片大陆终将沉入水底，所有人只能困在船或浮岛上，夜夜与这片星空面面相觑——到那时，还有几双眼睛愿意抬起来，静静望上一望？但这些话，他并未说出口。

少女却语气笃定：“绝不会腻的。

我保证。”

欧翼只无声地牵了牵嘴角。

但愿罢。

三人再度陷入沉默，唯有星光在瞳仁里无声流淌。

许久，刘甜甜的声音轻轻浮起，像怕惊扰了什么：“您说……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后面，会不会也住着别的活物？”

外星生命？

这四个字像一枚冷钉，猝然敲进欧翼的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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