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秀才被打得够呛。
谷大仓叉着腰问:“还敢说我是反贼吗?”
夏秀才吐了一口唾沫,梗着脖子说:“古人有云,威武不能屈!就算是打死我,我还是要说你就是反贼!”
“啊哟,我真想掿死你!”谷大仓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着他的鼻子说,“好,我不打你了,我今天要以理服人,你先说,凭啥说我是反贼?你今天要是说不清楚,那就是坏我的名誉,今天晚上你自己找个风水宝地,我赔你一副棺材,今天就把你埋了!”
夏秀才咬牙切齿地说:“那道台衙门乃是朝廷机构,道台大人乃是朝廷外放的大员,你今日所为,强取兵权,无视军规法纪,欺辱了朝廷大员,就是让朝廷颜面扫地,若人人效仿,我大清朝如何千秋万代?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反贼?”
谷大仓听完之后点点头:“你说的好像有道理!这从九品的顶戴,我真是没白给你捐,对你的朝廷真是忠心耿耿啊!你说的对,我就是反贼!”
夏秀才有些好奇:“你不应该争辩一下的吗?”
谷大仓非常不屑的摆手说:“让我跟不仁不义的蠢货吵架,就是浪费口水!”
说着就把秀才身边的九品顶戴给抓在手里,随手丢给旁边的一个伙计:“去给咱们院子里的狗戴上!来了人,起码还能汪汪两声!”
夏秀才不服气了:“你在侮辱我!我是读书人,是秀才,你怎么能说我不仁不义?”
谷大仓也想找个人骂一顿,既然有人找骂,那就不客气了:“说你不仁不义,都不如一条狗,这都是太抬举你了!别把你那不值钱的秀才挂在嘴边,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秀才!我一个月给你四块大洋,搞到了好活,还给你加两个奖励,你端着我的碗,转头还骂我是反贼,你懂个屁?张嘴闭嘴就是反贼!你觉得我是反贼,那好,你现在去找袁大化,你告我去啊!最好直接去京城找那老妖婆告我去!”
“你敢这么辱骂老佛爷?”夏秀才还在上劲。
谷大仓不耐烦了,对伙计们说:“赶紧把绳子解了,撵他滚蛋!我这不缺酸秀才!要不是看在陶知县可怜他的份上,我都懒得留他!”
就这样,夏秀才被一群人连推加踢,给撵出了客栈,谷大仓没有再难为他,还让他把这几个月积攒下来的钱带走了。夏秀才这家伙还挺倔,趁着夜色,扭头就走,发誓绝对不和反贼为伍。
一个值班的伙计跑来告诉谷大仓:“当家的,外面来了一个姓杨的镖师要找你。”
“姓杨的镖师?”谷大仓一时没想起来。
牛管家提醒说:“杨三奎,就是杨家镖局的,之前,在大彭,咱们扮劫匪…”
谷大仓拍着脑门说:“我想起来了,他找我啥事?又让土匪给劫了?”
伙计带着他来到客房,杨三奎正坐在里面愁眉不展的,谷大仓上去打招呼:“杨镖头,你咋有空过来了?”
杨三奎见到他之后,马上起身拱手回话:“啊呀,我可找到你了,这次,你可得救救我们啊!”
见他神色慌张,谷大仓好奇地问:“出啥事了?是不是遭遇劫匪了?”
“是劫匪还好了呢!”杨三奎愁容满面地回答,“我们大掌柜的有一个闺女,让江南盐帮程家的人给看中了,非要攀个亲家,想让程家公子和我们联姻,我们掌柜的得知程家公子是个傻子,拉屎都在床上,就没同意。程家不高兴了,说我们看不起他们,处处为难我们镖局,扬言让我们镖局以后别想跨过长江。”
谷大仓抠着鼻子说:“这确实有点霸道了,他江南盐帮的,还敢招惹咱们江北的,胆子够大的!”
杨三奎说:“可不咋的?人家有官家背景,世代都是经营盐的生意,财力雄厚,没人敢惹。前两天,他们扣了我们的一船货,竟然直接把船都给烧了,我们赔了个底掉,镖局还有一百多口子人靠走镖吃饭呢。所以,想请谷大掌柜的帮忙去求个情。”
谷大仓当时就摆手拒绝了:“求情?那可不行!”
杨三奎快急哭了:“谷大掌柜的,只要你能帮了我们,我们以后都会定期给你们交上份子钱…”
谷大仓再次摆手:“说啥呢?你还没听我说完呢,我这人,就看不惯仗势欺人的事,江南盐帮,哼,敢欺负我们江北的,确实有点欠揍了!”
他拍着杨三奎的肩膀说:“别着急,等我忙完手头上的活,就帮你们解决这个事!”
杨三奎以为他还在推脱,就接着提条件:“我也跟我们掌柜的说了,我们家大小姐跟你年龄相仿,完全可以让你们两个相上一相,说不定看对眼了呢,也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谷大仓的嘴忍不住咧开了,不过,一想起家里的母老虎,马上又正经起来:“说啥呢?上美人计是不?你把我谷大仓看成什么人了?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我是干不出来的!”
杨三奎假装打自己的嘴:“是我小人之心了,不过,我说的是真心话!”
“别什么真心话了!”谷大仓接着说,“我最近确实棘手的事太多,这样,你明天去邳县运河码头,找我的水上卫队的许三刀,只要是盐帮程家的船,全部扣下,理由嘛,就让他自己编去!”
说完有意无意地问“你们家大小姐好看不?至于让程家的人惦记上吗?”
杨三奎回答说:“这个,我们大小姐出落得确实国色天香…其实,那程家也是想图我们的镖局,想把镖局给收了,替他们运送盐往内地走。”
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递过来:“这是我们镖局的全部身家了,权且当做…”
谷大仓直接推了回去:“这事跟钱没关系!我就是要看看,这程家咋就这么嚣张?敢欺负我们江北的,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