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你要我吐什么(1 / 1)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把日光切成了一条线,恰好落在方默和壮汉中间的地面上。

阳光不算强烈,但还在。

天狐钉在白天的效果要打折扣,方默记得那册子上的原话,“日中效减,夜深效倍,月满则极。”

现在是午后,太阳偏西,巷子里的光线被高墙遮去了大半。不算白天,也不算夜里,灰扑扑的,阴阳交界。

够用了。

壮汉握紧铁棍,往前逼了半步。

“我问你话呢。跪下,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爷赏你一条全乎的胳膊。”

他身后的四个人开始散开,两个往左,两个往右,试图包抄方默的侧翼。

范思濯的短弩已经端了起来,箭尖对准了左边那两个。

方默没回头。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距离壮汉只剩两步。

壮汉下意识地举起铁棍,横在胸前。

方默的右手从袖口里抽出来。

动作很慢,很随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天狐钉被他捏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钉尖朝下。

他没有刺出去,也没有扔出去。

他只是轻轻地,在壮汉的影子上,虚虚地点了一下。

那个“点”的动作幅度极小,小到壮汉本人都没看清他做了什么。

但效果是即时的。

壮汉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不是被打中了那种僵,而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同时失去了控制权那种僵。

铁棍还举着,姿势还保持着,但他的脚钉在了地面上,一毫米都挪不动。

壮汉的眼珠子在疯狂转动。

他想张嘴,但嘴张不开。

他想喘气,但胸腔不听使唤。

他想低头看看自己怎么了,但脖子硬得跟焊死了一样。

恐惧从脚底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方默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方默比壮汉矮了大半个头,但此刻壮汉觉得自己在仰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方默的声音不大,很轻,但在壮汉耳朵里响得像打雷。

壮汉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眼眶里开始泛红。

不是愤怒,是窒息。

天狐钉锁住影子的同时,连同呼吸的动作也被极大地抑制了。壮汉现在的状态,大概相当于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全身上下所有能动的关节。

方默伸手,把壮汉手里的铁棍抽了出来。

壮汉的手指本来握得死紧,但现在连握的力气都没有了,铁棍毫无阻力地被抽走。

方默把铁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竖着插在壮汉脚边的砖缝里。

“当,”的一声,铁棍没入砖缝足足三寸,纹丝不动地杵在那里。

壮汉身后的四个人全看见了这一幕。

他们没看见方默做了什么,他们的老大好端端地站在那儿,手里的铁棍被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抽走了,然后整个人就跟中了邪一样定在原地不动了。

左边那两个对视一眼,手里的短刀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右边提铁链的那个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方默没看他们。

他凑近壮汉的耳朵边上,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说让我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他顿了顿。

“现在,你想让我吐什么?”

壮汉的眼珠子不转了。

不是冷静了。

是吓得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了。

方默看着他维持了两秒。

然后收回天狐钉。

动作同样极小,外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钉一收,壮汉全身的束缚瞬间松开。

他没有站住。

腿一软,膝盖先着地,铁棍就在他脸旁边杵着。紧接着上半身也撑不住了,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喘得像溺水之后被捞上来的人。

背上的汗把衣服浸透了。

方默绕过他,往巷子尽头走。

范思濯收起短弩,跟上去。

左边两个人贴着墙根往后缩,让出了通道。

右边提铁链的那个已经跑了。

剩下一个拿狼牙棒的傻愣愣地站着,等方默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狼牙棒从手里滑落,“咣当”砸在脚面上。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愣是一声没吭。

方默走出巷子,拐进横街。

身后没有任何人追上来。

范思濯跟了几步才开口。

“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天狐钉。”

“白天也能用?”

“打折用。大太阳底下可能撑不了两秒,但那条巷子的光线刚好不上不下,够了。”

范思濯回头望了一眼。

巷子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东西……”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比想象中邪门。”

方默把天狐钉重新塞回袖口的暗袋里。

“邪门的东西用起来才省事。”

两人绕了一大圈,确认甩干净了所有尾巴之后,找了一个街角的小茶摊坐下来。

茶摊简陋得很,就一口锅,一个老头,几张条凳。茶水是加了盐的粗茶,涩得牙疼,但便宜,两碗茶才一枚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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