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在吞噬了三人之后剧烈颤动了一下，边缘的深紫色突然暗淡，缺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收缩。

老者冲到祭坛前。

他伸手去触碰裂缝边缘指尖接触到一层无形的斥力，将他推了回来。

“没有印记……进不去……”

身旁一名大宗师级祭司低声确认。

老者的枯指攥紧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裂缝一点点愈合，面皮上的肌肉跳动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拂袖离去。

裂缝另一端。

方默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恢复。

第一个感觉是疼。

不是外伤的疼。是身体内部每一个细胞都被拉扯、挤压、再重组的那种钝痛。

第二个感觉是冷。

彻骨的冷。从脊椎向四肢蔓延。

第三个感觉

手臂上有两只手在死死攥着他。

方默睁开眼。

视野模糊了几秒，然后逐渐清晰。

他趴在某种坚硬的地面上。石质的。粗糙。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霜。

左手臂上是莉莉娅。

她的脸埋在方默的袖子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吸急促但有规律。活着。

右手臂上是上官亦心。

她整个人缩成了更小的一团，手指几乎嵌进了方默的肌肉里，指节发白。

方默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钝痛在呼吸中缓缓退去。

他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种即便睁开眼也看不到任何光源的绝对黑暗。

方默催动精神力外放。

感知范围内半径三十米。

地面是石板。平整。冰凉。没有灰尘。

头顶很高。至少二十米以上。

四周……方默的精神力碰到了墙壁。距离不远，大约十五米外，左右两侧各有一面光滑的石墙。

像一条通道。

方默压低声音。

“莉莉娅。”

莉莉娅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来。

“城……城主……”

“没事了。松手。”

莉莉娅这才意识到自己攥得太紧，连忙松开，手指上全是指甲掐出的红印。

“亦心。”方默转向另一边。

上官亦心的反应慢了半拍。她松开手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抖，但呼吸在逐渐平稳。

方默站起来。

双腿酸软得有些发飘穿越空间裂缝对身体的消耗比他预估的大。

他摸了一下腰间。

城心石还在。印记的温度正常。

但能量储备掉了将近四成。

方默从掌心释放出一只微型构装体。

它的眼部透镜亮起微弱的白光，在绝对黑暗中照出了一小片区域。

通道。

石壁上没有任何雕刻或装饰。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某种力量直接切割出来的。

方默让构装体向前方探去。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到了精神力操控的极限距离，通道依然在向前延伸，没有尽头的迹象。

方默把构装体收回来。

“能走吗？”

他看向身后两个人。

莉莉娅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她从怀里摸出那本皮扣笔记本居然还在朝方默点了点头。

上官亦心被莉莉娅搀扶着站起来。她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但声音已经不抖了。

“能走。”

方默朝前方迈出第一步。

构装体的白光在前方引路。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质通道里回荡。

走了大约五分钟。

前方出现了变化。

通道开始变宽。石壁上开始出现纹路不是人工雕刻的那种规则花纹，而是类似矿物结晶自然生长形成的几何图案。

再往前走两百步。

通道尽头。

一扇门。

不不是门。

是一面墙。但墙的正中央，有一道裂缝。

和他们来时穿越的那条空间裂缝不同。这条裂缝是物理的。石头碎裂形成的。宽度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裂缝对面透出了光。

不是阳光。不是火光。

是一种幽蓝色的、均匀弥散的冷光。

方默侧身挤过裂缝。

然后停住了。

他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不。不只是开阔地。

是一座城。

方默站在某处高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

建筑群在幽蓝色的冷光中沉默地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所有建筑都是黑色的和哭泣之塔同样的材质。但比哭泣之塔更古老。古老得让那些石壁上的侵蚀沟壑深达数尺。

没有灯火。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但这座城没有坍塌。

所有建筑都保持着完好的结构。街道干净。石阶完整。

像是所有居民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而城市本身还在原地等着他们回来。

莉莉娅从裂缝中钻出来，站到方默身边。

她低头看着下方的城市，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了地上。

上官亦心最后一个出来。

她看了一眼，然后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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