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援军来了(1 / 1)

围城进入第七日,北燕人的攻势明显疲软了。

连日攻城不下,损兵折将,士气已远不如初来时那般高涨。

城头上的守军却越战越勇,甚至有人在闲暇时冲着城下喊话挑衅,惹得北燕士兵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日中午,陈勺安和小墩子支起几口大锅,焖了满满几锅米饭,又切了葱花、打了鸡蛋,做了一大锅蛋炒饭。

米粒颗颗分明,蛋花金黄,葱花碧绿,油润喷香。

两人抬着两只大木桶上了一辆马车,往城楼走去。

城头上烟火气息浓重,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硝烟味和焦糊味。

守军将士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女墙后面休息,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闭目养神,一个个面带倦色,但眼神还算沉稳。

陈勺安和小墩子刚把木桶放下,还没来得及吆喝,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哟!我说今儿个怎么这么香呢,原来是有好吃的送上来了。”

陈勺安回头一看,洪宝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身上穿着铠甲,肩头和袖口沾着灰土,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血痕,但精神头十足,眼睛亮得很。

他走到木桶前,揭开盖子一看,热腾腾的蛋炒饭香气扑面而来,金黄翠绿相间,油光锃亮,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

“好家伙!蛋炒饭。兄弟们,快来!陈御厨亲自送饭来了。”

呼啦一下,周围的将士们全围了过来。

小墩子手忙脚乱地分发碗筷,陈勺安拿着大勺给大家盛饭。

洪宝第一个接过碗,扒拉了一大口,嚼了两下,满意地“唔”了一声,竖起大拇指。

“香!这蛋炒饭炒得地道,粒粒分明,又不油腻。陈老弟,你这手艺,就算不在宫里当御厨,光靠卖蛋炒饭也能发家致富。”

陈勺安笑了笑,一边继续盛饭,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战况如何?能顶住吗?”

洪宝扒了两口饭,咽下去,用袖子抹了抹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

“说实话,战事还是挺紧张的。你看,连我们羽林军都上城头了。”

“羽林军是什么?那是护卫皇宫的,轻易不动。”

“现在连我们都顶上来了,你就知道战事有多紧张了。”

他顿了顿,又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

“不过嘛,紧张归紧张,那帮北燕人想上城头,那是想都别想。”

“打了几天了,他们除了丢下无数尸首,一点用都没有。”

“昨儿个下午又来了一波,架了十来架云梯,爬得跟蚂蚁似的。”

“结果呢?咱们滚木礌石往下砸,金汁滚油往下浇,再加你那些火药包轰隆隆一顿招呼,北燕人哭爹喊娘地滚回去了,城根底下又多了两三百具尸首。”

他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把空碗往旁边一递,豪气干云地说:

“所以说,你放心。他们攻不进来。咱们临安城的城墙,不是吃素的。”

陈勺安接过空碗,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城头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哨兵趴在垛口上,伸长了脖子望着西方,忽然猛地回过头来,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嘶声喊道:

“旗号!是大齐的旗号!援军!援军到了!”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

洪宝手里的空碗“哐当”掉在了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垛口边,一把推开那个哨兵,自己探头往外看去。

他的身体僵住了,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足足过了三四息的时间,才猛地转过身来,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和狂喜的表情。

“是滇南侯的旗号!”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滇南侯他带兵来了!”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爆发开来。

小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勺子哐当掉进了粥桶里,结结巴巴地问:

“援军?真的是援军?”

陈勺安放下大勺,快步走到垛口边,手扶着粗糙的砖石,向外望去。

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临安城西面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黄龙腾空,一面面大齐的军旗在烟尘中猎猎飘扬。

滇南侯的将旗高高竖起,在风中翻卷如浪。

援军从北燕人的后方杀来,骑兵冲锋的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北燕人显然没有料到会有援军从背后杀到,他们的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城头上的洪宝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过一道雪亮的光芒,嘶声吼道:

“打开城门!所有还能动的,跟我出城杀敌!前后夹击,让这帮北燕鞑子有来无回!”

城门轰然洞开。洪宝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是大齐的守军将士,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城门,呐喊着杀向北燕人。

面对前后夹击,北燕人彻底乱了,他们失去了战斗的勇气,调转马头开始撤退。

陈勺安站在城头上,目睹了这一切。

临安之围,解了。

消息传回城内时,整座临安城都沸腾了。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扔了折扇,跑到街上振臂高呼。

布庄的掌柜搬出存货,扯了几匹红绸挂在门楣上。

卖炊饼的大汉把蒸笼里的炊饼撒给路边的孩童,哈哈大笑着说“今日高兴,不收钱”。

百姓们涌上街头,奔走相告,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放声大笑,有人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

皇宫里也是一片欢腾。

宫人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几位老太监站在廊下,捋着胡子连连点头,眼眶都湿了。

消息传到御书房时,皇上正在批阅奏章。

他听完内侍的禀报,握着朱笔的手顿住了,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笔,靠在了椅背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雀跃,只是闭上眼睛,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意,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当天,滇南侯的大军在临安城外扎营休整。

皇上亲自下旨,命打开临安城大门,以最高规格迎接滇南侯入城。

城门大开,红毯铺地,禁军列队两旁,枪戟如林。

滇南侯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翻身下马,在城门口单膝跪地,朗声道:

“臣滇南侯萧怀远,救援来迟,使皇上受惊,死罪死罪。”

皇上亲自上前扶起他,握住他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皇叔何来之迟也?朕望眼欲穿矣。”

这一幕看在围观的百姓眼中,无不热泪盈眶。

当晚,滇南侯被皇上请入宫中,设宴招待。

陈勺安和小墎子卖力地煮了一桌好菜送上去,回到御膳房休息,就见到了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