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强夺工业命脉(1 / 1)

“年产三万套标准轴承,垄断了整个老挝和越北的维修市场。”

“上个月,你还卖了五百套给泰国的军方,用来维修他们的美式卡车。”

“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儒勒看着那份清单,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雪地里。

林亿的眼睛,比他姐夫的宪兵队还要毒。

“你……你想怎么样?”儒勒瘫坐在沙发上,彻底没了脾气。

“我说了,我是个生意人。”

林亿指了指桌上那块巡洋舰的残骸。

“这东西,昨天还飘在仰光港,今天就出现在了你的桌子上。”

“我的人在打捞它的时候,不小心在船舱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林亿的声音压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那本日记的主人,是‘勇敢号’的大副。”

“他详细记录了艾德里安爵士,是如何通过你,把南渡银矿的股份,偷偷卖给了美国人的。”

儒勒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这件事如果捅出去,他不仅要上军事法庭,连他那个总督姐夫都得被拖下水。

“林!你不能这么做!这是背叛!”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林亿站起身,走到儒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在维护我的航道安全。”

“那艘英国船,挡了我运送化肥的路线。”

林亿弯下腰,凑到儒勒耳边。

“而你的那家轴承厂,挡了我工业升级的路。”

“所以,我需要你把它卖给我。”

“卖?”

“对,卖。”

林亿从怀里掏出一张面额“壹圆”的狼头券,放在那块装甲钢板上。

“这是一块钱。”

“我买下你那家工厂,以及里面的所有机器、图纸,还有那二十三个法国技工。”

儒勒看着那张纸币,又看了看那块能撕碎军舰的废铁。

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将军,你真是个慷慨的生意人。”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要么,拿一块钱,保住命和秘密。

要么,连人带厂,一起变成红河里的泥沙。

“成交。”儒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很好。”

林亿打了个响指。

门外,陈俊带着一队工兵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是扳手和撬棍。

“陈俊。”

林亿指了指儒勒。

“带上儒勒先生,去河内。”

“把那家轴承厂,给我搬空。”

“一颗螺丝钉,一个老师傅,都不能少。”

“我要在下周,看到孟蓬兵工厂的流水线上,滚出第一颗属于咱们自己的滚珠轴承。”

陈俊嘿嘿一笑,拍了拍儒勒的肩膀。

“儒勒先生,请吧。”

“咱们的卡车,已经等不及换‘关节’了。”

儒ü勒像一具行尸走肉,跟着陈俊走了出去。

林亿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那杯剩下的香槟。

酒液冰凉,但他的血是热的。

轴承。

工业的关节。

有了它,孟蓬的那些机器才能转得更快,更稳。

他的坦克才能跑得更远,他的炮塔才能转得更灵活。

这片丛林里,一个真正完整的、能自我修复、自我繁殖的工业体系,正在他手中,一点点闭合成环。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机油味。

林亿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当孟蓬的机器不再需要任何外部零件时。

就是这支林家军,向着整个东南亚,露出最锋利獠牙的时刻。

“苏婉仪。”

“在。”

“给军校发个通知。”

“下一门课,叫《机械原理》。”

“我要让我的每一个兵,都懂得怎么给自己的枪上油,怎么给自己的车换轴承。”

“我要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为这台战争机器上,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

河内南郊,细雨连绵。

这家被儒勒·皮尼翁视为私产的轴承厂,坐落在一片低洼的开阔地带。

厂房是典型的法式红砖结构,高大的烟囱已经停止了呼吸,只有几缕残存的黑烟在雨雾中散开。

林亿推开吉普车的车门,军靴踩在积水的石子路上,溅起一蓬浑浊的水花。

他没撑伞,任由雨水顺着中山装的领口滑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审视屠宰场的冷漠。

儒勒·皮尼翁蜷缩在后座上,像是一只被淋湿的鹌鹑,直到阿南敲了敲车窗,他才哆哆嗦嗦地爬了下来。

“林……林将军,这就是‘河内精密机械厂’。”

儒勒指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声音在风中显得极其虚弱。

“里面有全套的滚珠生产线,还有三台德制的磨床。”

“只要您能保住我的秘密,这些东西……您现在就可以带走。”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讨好,径直走向紧闭的厂门。

“哐当!”

张大彪上前一步,飞起一脚,直接将那扇挂着重锁的铁门踹得向内倒伏。

门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惊起了一群躲在檐下避雨的麻雀。

厂房内部,光线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陈旧机油被水汽浸泡后的酸臭味。

几十台巨大的铸铁机器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像是一群沉默的钢铁墓碑。

梁思明从后方的卡车上跳下来,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千分尺,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车间。

他停在一台巨大的压球机前,颤抖着手摸向那冰冷的主轴。

“SKF的专利设计……这是瑞典人的底子!”

梁思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他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上面的雾气。

“林将军!这是真正的宝贝!”

“有了这些机器,咱们就能生产高精度的深沟球轴承!”

“咱们的坦克不用再担心轴承烧毁,咱们的发电机组能连续运行一万小时不检修!”

林亿走到梁思明身边,目光落在那排整齐的滚道磨床上。

这些机器虽然表面落满了灰尘,但关键部位都涂抹了厚厚的黄油,保存得异常完好。

“陈俊,带人验货。”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阵阵回音。

“我要看到每一颗滚珠的公差,都要在梁先生要求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