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朱瞻墡27(1 / 1)

上午的文化课照常推进。

朱瞻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精确地维持着七十分出头的节奏——林侍讲提问的时候他答得中规中矩,不抢答、不追问、不旁征博引,偶尔在书写时露出一点我在努力思考的表情,让讲官觉得这孩子用功但不算出挑。

五个小时的课程平稳地流过去了。

下午的武课,朱瞻墡换了一身窄袖短衫,走入校场。

他的姿态比文课上要主动得多;

不是张扬,而是不藏了。

昨日用过的练习弓已经被换成了一把弓力更重的硬弓,他接过来,拉满,松弦,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魏教习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朱瞻墡在练习射箭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把空间探查覆盖在自己的身体上,用那个灰白色的视野同步监测自己的每一次拉弓和放弦。

灵魂的强大让他可以一心多用:

一边感知弓臂的弯曲弧度、弦线的紧绷状态,一边追踪自己背部肌肉的收缩方式、肩胛骨的位移轨迹、肘关节的转动角度。

他尝试了八次拉弓,在每次放弦之后微调自己的站姿和握姿,到第九次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一种组合——站位、重心、握弓角度、拉弦轨迹全部对齐——弦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澈干脆,箭矢飞出的时候轨迹笔直,落在靶心偏左约两指的位置。

这就是标准答案。

朱瞻墡在空间探查中把那组发力方式完整地记录下来,然后在后续的每一次拉弓中,他都重复调用那组肌肉记忆,让身体一遍一遍地抄写正确答案。

五次,十次,二十次——每一次拉弓之间他都会短暂停一下,确认自己的动作没有偏离标准答案太远,然后用下一箭微调回来。

五天后,他已经能在二十米外稳定地射中箭靶了。

箭矢落点还不算密集,但再也没有偏出过靶面边缘。

魏教习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靶面上的箭孔,又看了看朱瞻墡的手,说了一句话:五殿下每日课后可再练半个时辰。

朱瞻墡点头应了,把弓放回架上。

至于骑射,他现在还学不了。

步射和骑马是基础,只有这两项都精通了之后才能把步射和骑术合并成骑射。

他现在的身量太小,上马之后脚够不到马镫,即使勉强够到也只能踩个小半——发力不稳,骑射就更无从谈起。

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时间表:大约再过一年左右,等骨骼再长一截,就可以开始正式练习骑术了。

他的武学天赋是肉眼可见的。

魏教习每日课后都会详细记录他的训练数据——拉弓次数、拉满程度、箭矢落点——那些数据在所有皇子中是最突出的。

朱瞻墡知道自己瞒不住,也不打算瞒;

朱棣要求每五天文科和武科的教习官就要各自提交一份详细的皇孙学习报告,连同朱瞻基的数据一起送到乾清宫。

那些纸页会穿过宫门,经过内侍的手,最终落在朱棣的案头。

紫禁城里权力最大的三个人:朱棣、朱高炽、张妍;

都会定期收到关于朱瞻墡进展的信息。

没用的皇嗣只能得到富贵的生活;

而有用的人才能得到重视。

这一点朱瞻墡在穿越的第一天就想清楚了。

当天傍晚,朱高炽又派人来请朱瞻墡去正殿用晚饭。

父子二人在灯下面对面坐着,桌上摆了四碟菜和一碗汤,比上次清淡一些,像是朱高炽最近在控制荤腥。

朱高炽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慢慢嚼完了,才开口说:武课的事我听说了一些。魏教习送来的记录写得清楚。

朱瞻墡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朱高炽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和缓地说了一句:用功是好事,但别把自己熬坏了。你还在长身体。

他说完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朱瞻墡碗里,夹的是一块蒸鲈鱼,肉质细白,没有刺。

朱瞻墡应了一声父王,儿子知道了,低头把那块鱼吃了。

早上定省的时候,张妍也变得更加关心他的日常起居了。

她问了他午间的饭菜是否热得及时、随行的太监是否周到,又问了一次武英殿的座椅高度是否合适、是否需要加一个垫腰的靠背。

她的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但朱瞻墡注意到她问话的密度比前些日子高了;

她在他身上投放的注意力正在缓慢地增长,像是在确认这个儿子正在走的路是安全的。

偏殿的宫女和太监最近也变了,进门的时候脚步更轻了。

朱瞻墡注意到吉祥给他递茶的时候会先把茶温试一下,如意在替他收拾文具的时候会把笔尖正对着同一个方向摆齐。

这些变化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全部落进了朱瞻墡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