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亲人相见(1 / 1)

江闲庭拱了拱手回礼,语气温和如常:“许大人客气,不知许大人邀我们前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许鸿文脸上,一瞬都没有移开。

许鸿文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赏花宴,赏花宴,自然是为了赏‘花’。”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笑意深深:“三位随我来。”

说完,他转身穿过庭院,在一扇不起眼的雕花木门前停下。

推开门的刹那,日光倾泻而入,将屋里的一切瞬间照亮。

靠墙摆着一张长榻,榻上坐着一个面色蜡黄、身形消瘦的中年妇人,正搂着两个瘦小的孩子在低声说话。

妇人旁边站着一个鬓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背脊微微佝偻,正低头替那妇人拢了拢肩头披着的旧衫。

周沐瑾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是她的阿爹阿娘,弟弟妹妹!

她记得两年前送阿爹阿娘离开京都时,阿娘的头发用一支素银簪挽得整整齐齐,虽然面色憔悴,但脊背挺直。

可此刻坐在榻上的那个妇人,两鬓已经白了大半,背脊微微佝着,消瘦得颧骨都突了出来。

她抱着两个孩子的手粗大变形,指甲缝里还带着尚未洗净的泥垢。

那双从前能绣出连圣上都称赞的绣品的手,如今已经粗糙得看不出旧日的半分灵巧。

周沐瑾的呼吸猛地哽住了。

还有阿爹,阿爹从前在江南做丝绸生意时,总是穿得齐齐整整,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笑纹。

可此刻站在那里的中年男人,后背弯着,鬓发花白凌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拢着妻子肩头那件旧衫的手,青筋凸起,指节粗大,可见在岭南这两年没少干重活。

还有那两个孩子。

离开的时候,小弟才刚刚会走路,小妹扎着两只小辫子,脸蛋圆嘟嘟的,见了谁都咧着嘴笑。

可现在榻上那两个瘦小的身影,胳膊细得像芦柴棒,脸色蜡黄,抱着母亲的胳膊怯怯地往她身后躲,眼睛大大的,却带着一种不该属于那个年纪的惊惶。

他们看着她的目光是陌生的,像是在看一个忽然闯进来的陌生人。

周沐瑾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彻底决了堤。

两年未见,他们竟被磋磨成了这般模样!

面黄肌瘦,神情枯槁,憔悴不堪。

只是看他们这副模样,就可以想象,他们在岭南吃了多少苦。

阿娘像是认出了她,原本木然的神色忽然鲜活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眶猛地红了。

她松开怀里的孩子,颤巍巍地伸出手朝她的方向探了一下。

阿爹也看到了她,整个人猛地僵住,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喊了一声“瑾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一声“瑾儿”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了周沐瑾的心口。

她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想冲过去抱住他们,想跪在阿娘膝前哭一场……

“噌!”

下一秒,拔刀声骤然响起。

门内两个金刀卫同时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横刀将周沐瑾无情地挡在了门外。

短短几步的距离,在这一刻像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刀刃上的冷光刺得她瞳孔一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如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花。

看到这一幕,站在她身后的江闲庭,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自责到几乎喘不上气。

是他没有护好她,没有护好周家,才会让她在两年后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自己的亲人。

怕她摔倒,他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周沐瑾的肩头。

这边,江逐云反应极快,在金刀卫拔刀的刹那,他就一步跨到了周沐瑾身前,把她护在了身后。

同一时间,他抽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指那两名金刀卫,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狼,眸光狠厉。

看着周沐瑾通红的双眸,他心痛得已经揪了起来,这一刻只想把这些拦路的金刀卫全砍了。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每个人都绷得很紧。

许鸿文适时地上前一步,笑着打了个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般的和缓:“几位别急,花已经赏过了,不知二位江大人和周姑娘,可有兴趣与我主人一谈?”

事到如今,周沐瑾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江闲庭抬手轻轻按了一下江逐云的胳膊,示意他收剑。

后者咬了咬牙,将软剑缓缓收了回去,却依旧挡在周沐瑾前面,紧紧盯着两个金刀卫,没有退开。

周沐瑾浅浅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将那股想要冲过去抱抱亲人的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屋内,阿爹安抚地轻轻拍了拍阿娘的肩头。

他目光落在周沐瑾脸上,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继而垂眸,挪动步子挡住了阿娘泪流满面的视线。

周沐瑾的心,狠狠一抽。

她猛地别过眼不再看,侧目面向许鸿文,声音干涩沙哑:“烦请许大人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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