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流血了?”
这句夹杂着惊恐的低吼,在安静的主卧里轰然炸开。
男人向来狂妄不可一世的黑瞳里,此刻全是实打实的慌乱。他粗糙的大掌僵在半空,指骨微颤,掌心那一抹刺目的鲜红,生生刺痛了他的神经。
林稚本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痛吓了一跳。
可当那股熟悉的坠胀感伴随着热流涌出,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流产!
是推迟了十天的大姨妈,终于大驾光临了!
林稚脸颊的温度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看着傅廷枭那副如临大敌、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心底既觉得好笑,又觉得羞耻。
那根假阳性的验孕棒,把两人都骗惨了。
她不仅不用生那个想象中的“小魔鬼”了,还在这种极度暧昧的节骨眼上,弄了这位活阎王一手血。
“你别慌……”林稚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蝇,“不是那个……”
“不是哪个?都流血了还不是那个!”
傅廷枭双眼猩红。他大掌一把抓起旁边的真丝薄毯,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猛地转过头,扯着嗓子朝门外怒吼。
“赵恒!滚去备车!叫老唐滚去医院候着!”
“别叫他!”林稚急得从毯子里伸出小手,一把捂住男人的嘴。
她白净的手心贴在男人冒着青茬的下巴上,水润的桃花眼里满是窘迫和焦急。
“我没怀孕!是例假来了!”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傅廷枭保持着半俯身的姿势,像是一尊被强行按下暂停键的雕像。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冰凉的医用听诊器探头。
一秒。
两秒。
整整十秒钟。
活阎王一动不动。
林稚大着胆子,小手顺着他的下巴滑到他的锁骨。指尖轻轻在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挠了两下。
“老公……”她软糯地唤了一声,“验孕棒可能不准……是炸胡。”
傅廷枭终于动了。
他慢慢低下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掌上那抹红迹。
脸上的表情从惊惧、错愕,一点点凝固成了锅底灰。
那脸色,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来。
他连儿子的名字都快想好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是例假?!
“炸胡?”傅廷枭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像是含着冰碴子,“老子白高兴了?”
“我也被吓到了嘛。”林稚不仅没躲,反而主动往他怀里凑了凑。
她两条细软的胳膊环住男人的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别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肚子好痛。”
这暗戳戳的撒娇和依赖,直接打在了傅廷枭的七寸上。
他就算有天大的火气,对上这只娇娇软软的小兔子,也根本发不出来。
此时,主卧门外。
赵恒原本正抱着那个空医疗箱,靠在墙根当背景板。
听到里头传出活阎王那声惊天动地的吼声,他吓得魂飞魄散。空箱子直接砸在了地毯上。
他刚要转身冲下楼去叫车,里头却突然没动静了。
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把耳朵紧紧贴在红木门板上。
听到林稚那句软绵绵的“是例假来了”,赵恒差点当场笑出声。
苍天有眼啊!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活阎王也有今天!
这叫什么?这就叫天道好轮回!备孕胶囊的现世报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他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大老板这大半个月天天让少夫人吃加料的胶囊,把人家内分泌都搞乱了。
推迟十天,假阳性,然后在这个最要命的关头大坝决堤。
这剧情,电视剧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门内。
傅廷枭根本不知道自家助理在门外看笑话。
他看着真皮沙发上那几滴刺目的血迹,又看着怀里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女人。
虽然脸黑得能吓死人,但手下的动作却轻得不像话。
他扯过茶几上的湿巾,胡乱把手上的血迹擦干。
“别乱动。”他没好气地斥了一句,直接将林稚连人带毯子打横抱起,“老子抱你去洗。”
“我自己能走……”林稚红着脸抗议。
这种事怎么能让他帮忙清理!
“你走个屁!腿都在发抖,还敢逞强?”
傅廷枭大步流星地走进宽敞的浴室,一脚踢上玻璃门。
他直接将她放在宽大的洗手台上,打开花洒。
“你别乱动。”他一手拿着花洒,一手试着水温。
“水太烫了!”林稚瑟缩了一下。
“娇气。”他嘴上嫌弃,却立刻调低了水温,“现在呢?”
“刚好。”林稚低着头,护着领口,“我自己来脱衣服。”
“老子什么没看过?这会儿跟老子装矜持?”傅廷枭眼底的火苗还没完全褪去,“你再不脱,老子帮你撕了,反正明天赵恒还得去买。”
林稚知道他这人向来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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