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远死死拧住对方手腕,冷不丁被人从身后踹中腿弯,重重往前扑倒,掀翻桌子,烤肉竹签撒了一地。
陈景明被两个人夹击,脸上实打实挨了一拳,眼镜直接飞出去,掉马路牙子上踩碎,镜片四分五裂。
陆星宇后腰狠狠磕在桌角,疼得倒抽冷气。
杜云亭手里汽水瓶砸在混混肩膀摔碎,对方恼羞成怒,一掌把他推倒在地,后脑勺“咚”一声磕在水泥地上。
最惨的是苏子陵。拉扯之间他侧身摔倒,胳膊磕到断掉的塑料椅尖角,锋利的裂口直接划开他左胳膊,一道从手腕划到胳膊肘的大口子,鲜血哗哗往下淌。他低头看着流血的胳膊,愣了一秒,忍不住骂出声。
何景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挂着笑。
川菜馆门口,傅晴和室友听见吵闹全都跑出来。短圆脸女生吓得尖叫,捂住嘴巴。傅晴下意识往前迈一步,想要上去拉架,被室友死死拽住袖子。
何景行隔着乱糟糟的人群冲她大喊:“傅晴你别过来!这是我跟他们之间的事!”
路灯照得傅晴脸色惨白,双手攥得死死的,指甲掐进掌心。
刘易刚推开面前一个混混,转头一眼看见苏子陵血流不止的胳膊,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脑子里响起张仲景的声音,不再是平时温和的样子,语气沉实有力。
“刘易,情况危急,为师暂时借你的身体用一会儿,你放松心神,就当睡一觉。我虽没有肉身,但当年乱世闯荡,防身的本事还留着。”
“师尊,附身不会损耗你的魂力吗?”
“只是动手防身,不用耗费神魂思虑看病,无妨,放松。”
一股暖融融的热流,从胸口金针位置涌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四肢。刘易感觉到身体渐渐不受自己掌控,但心里并不慌乱,闭上眼睛,把身体交给千年前的医者。
等他再次睁眼,整个人气场完全变了。
何景行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眼前这个大一学生站直身子,肩膀下沉,脚尖轻轻碾了碾地面,是很古朴的站桩架势,根本不像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少年。这是见过乱世刀兵的人,动手之前的沉静。
红毛还揪着苏子陵的衣服不放,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精准扣住他手腕。不是蛮狠硬掰,三根手指稳稳按在内关穴。力道不大,但穴位一受压迫,红毛整条胳膊瞬间酸麻,手不受控制松开苏子陵领口。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顺着胳膊滑到曲池穴轻轻一点,整条胳膊直接软下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搞什么……”红毛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胳膊,凶狠的表情变成一脸茫然。
张仲景不给他反应机会,脚步侧移躲开挥过来的拳头,指尖在混混后背风门穴轻轻一按。那人胸口一阵酸胀发闷,闷哼着往后踉跄,差点撞倒垃圾桶。
又一个混混举汽水瓶冲过来,刘易侧身躲开,三根手指捏住对方列缺穴轻轻一抖。那人手跟触电一样,瓶子直接脱手砸地上。紧跟着指尖点向尺泽穴,对手胳膊直接脱力,踉踉跄跄背靠在梧桐树上,捂着胳膊疼得浑身抽搐。
何景行脸色彻底变了,不自觉往后退一步,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剩下几个混混互相看了看,满眼惧意,丢下同伴扭头就跑。红毛也慌慌张张爬起来跟上,嘴里槟榔掉在地上,混着满地碎玻璃。
烧烤摊老板手里还攥着烤串铁钳,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半天合不上嘴。
傅晴站在饭店台阶上,松开掐得满手月牙红印的掌心。她身后那个短圆脸徐晚晚瞪圆双眼,喃喃自语:“我的妈呀,跟武侠片一模一样!真的有点穴!傅晴,你知不知道他底细?他有女朋友没?”
傅晴没有答话,目光紧紧落在刘易身上,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暖流迅速褪去,刘易拿回身体控制权,脚下一晃扶住桌子,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又酸又累,跟长跑三千米再搬完一堆重物似的。可他顾不上疲惫,立马蹲到苏子陵身旁。
苏子陵靠在沈知远身上,左臂伤口还在不停渗血,鲜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看热闹的路人围了一大圈,一个大妈挤上前看见鲜血,倒吸一口凉气:“小伙子伤得太重!赶紧送医院止血啊!别愣着!”
陆星宇下意识接了一句:“我们就是学医的。”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僵住。
杜云亭语气发虚,补了一句:“但我们刚入学,实操课一节都还没上过。”
沈知远捡起碎掉一半的眼镜戴上,盯着长长的伤口眉头紧锁:“课本上讲前臂出血要压迫止血,压肱动脉还是桡动脉?位置到底在哪?”他伸手在胳膊上比划,就是找不准地方。
陈景明开口:“得先分清出血类型,静脉血颜色暗,动脉血会喷。”可真面对哗哗往外流的鲜血,他手悬在半空,不敢往下碰。
陆星宇嘴里反复念叨清创、消毒、包扎,手边却连一卷纱布都摸不出来。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口诀方剂背得滚瓜烂熟,可真遇上实打实的外伤流血,全都束手无策。书本上的知识,到现实面前,完全就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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