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
林啸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暗。
洛杉矶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和紫色交织的色彩,远处的棕榈树像剪影一样矗立在地平线上。
这座城市,光鲜的表面下,有多少这样的暗流在涌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退。
不是因为勇气。
是因为系统面板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累计征税额:124,400美元
下一级所需:500,000美元
那个数字在催他。
催他往前走。
往更深的地方走。
往更黑的水域里走。
每走一步,他就更强一点。
每收一笔税,他就离那个站在国会听证席上,翻开文件夹的画面更近一点。
他站起来,合上文件,关上灯,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只有加班的迈克还在隔间里敲键盘,他最近受了林啸的影响,也开始认真处理手上的案件了。
迈克。
下班了。走吧。
等一下,我把这份分期协议做完,
明天做,今晚请你吃牛肉面。
迈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走吧。
两个人走出大楼,走进了洛杉矶的夜色里。
街灯亮了。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空气里有汽油味、烤肉味和远处大海的咸腥味。
林啸走在街上,【税鹰之眼】默默运行着。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没有光环的人。
淡黄色光环的人。
橙色光环的人。
偶尔,红色光环的人。
他看着这些颜色在人群中明明灭灭,像城市里看不见的脉搏。
每一个红色光环的背后,都是一笔未缴的税,一笔从公共财政中被窃取的钱,一笔本应该用于学校、医院、公路、消防,却被某个人藏进了离岸账户或者地下金库的钱。
他嚼着牛肉面,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想,
这个世界欠了多少税?
他不知道。
但他会一笔一笔地收回来。
从这碗牛肉面开始。
约谈安排在一个周二的上午十点。
地点不在国税局的办公室,安德森特意选了联邦大楼七楼的一间正式约谈室。
这间屋子比国税局那些灰色的会议室要严肃得多:长桌、皮椅、隔音墙,一面是单向玻璃,外面能看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
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各有一个高清摄像头,红色指示灯常亮。
这种布局在心理上的暗示是清晰的,你不是来的,你是来交代问题的。
安德森对这种心理战术运用纯熟。他在大企部干了二十年,约谈过的富豪和企业高管加起来能坐满一个剧场。
他知道如何用环境来压制对方的心理优势。
约谈前一天晚上,专案组开了最后一次准备会。
四个人围坐在六楼会议室里,桌上摊满了文件和图表。
安德森主导谈话策略:我问主线问题,集中在咨询费的商业合理性和资金流向上。帕特尔负责技术性追问,离岸架构的细节、银行交易的时间节点、合同条款的矛盾之处。道森不参与约谈,他在单向玻璃后面观察。凯文,
他转向林啸。
你做记录,但不是普通的记录,你观察沙赫和他律师的反应,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写纸条传给我。
明白。
安德森不知道林啸有【谎言探测】。他之所以安排林啸,是因为过去几周的合作中,他注意到林啸有一种异常敏锐的直觉,在几次内部讨论中,林啸总能在关键时刻指出其他人忽略的细节。
安德森把这归结为。
他不知道这个的真正来源是一个系统面板。
周二上午九点四十五。
林啸站在约谈室外面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杯水,等着沙赫到来。
安德森和帕特尔已经在里面坐好了,道森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通过单向玻璃和耳机监听。
九点五十二分,电梯门开了。
沙赫纳扎罗夫走了出来。
林啸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个人。
中等身高,大概一米七八,但体态保持得很好,看得出经常健身。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没有领带,这是一种经过计算的随意感,意思是我来配合你们的调查,但我不紧张。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鬓角有少许灰白,梳得一丝不苟。
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典型的高加索人种面部结构。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几乎接近黑色。
那双眼睛在看到林啸的时候停了一秒,大概是在判断这个亚裔年轻人是谁、什么级别、值不值得他花精力。
然后他的目光就移开了。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男性,银灰色头发,深蓝色条纹西装,手腕上是一块江诗丹顿。
他走路的姿态透着一种我每小时收费一千二的从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