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收到纸条后继续追问：沙赫先生，我们需要在十个工作日内收到这些报告的完整副本，包括报告的日期、撰写人、以及对应的项目编号，可以吗？

没问题。沙赫的笑容依然很自信。

但林啸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沙赫说没问题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微表情识别】中的解读是，焦虑。

他在心里确信了那些报告不存在，沙赫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在十天内伪造一批看起来像真的的报告，要么承认那两千一百万的咨询费没有对应的实质服务。

无论选哪个，他都输。

伪造文件一旦被拆穿，那是妨碍联邦调查的刑事罪名。

承认没有实质服务，那两千一百万就是虚假扣除，直接补税加罚金。

安德森继续推进。

接下来的问题涉及您个人名下的一笔贷款，根据我们的记录，您在两年前从一家名为翡翠湾控股有限公司的开曼群岛实体收到了一笔八百万美元的无息贷款，这笔贷款的用途是什么？

沙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呼吸频率，林啸注意到了，从每分钟十四次微微加快到了十六次。

用于购买我在贝弗利山庄的住宅。

翡翠湾控股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您和这家公司是什么关系？

赫尔曼这时候介入了：安德森先生，翡翠湾控股是一家独立的海外投资公司，我的当事人与该公司没有任何所有权关系。贷款条款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

【谎言探测】对赫尔曼的陈述，可信度：35%。

赫尔曼比沙赫狡猾，他用的是律师的措辞技巧，每句话都在法律上技术正确但在事实上是误导性的，没有任何所有权关系，也许沙赫确实不直接拥有翡翠湾，但他通过中间层控制。

林啸又写了一张纸条，

追问贷款条款，利率、还款期限、担保，重点问：如果不还会怎样。

安德森把纸条推到帕特尔面前，帕特尔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脆而精准，每个词都像手术刀：

沙赫先生，关于这笔八百万的贷款，我有几个具体的问题。第一，贷款利率是多少？

零利率。

零利率，八百万美元的零利率贷款，商业上来说，这是一笔非常慷慨的条件，翡翠湾控股为什么要给您这样的优惠条件？

沙赫笑了笑：他们看好我的个人信用和投资能力。

【谎言探测】：可信度：5%。

林啸差点没忍住笑，百分之五，这基本就是胡说八道的同义词了。

帕特尔继续：第二，贷款的还款期限是多少年？

十年。

十年内还八百万，零利率，但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您在过去两年内只偿还了大约二十万，按照这个速度，十年内您还不到一百万，您打算如何在到期前偿还剩余的款项？

沙赫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赫尔曼再次介入：帕特尔女士，还款计划是借贷双方之间的商业安排，我的当事人有义务回答关于税务申报的问题，但没有义务披露私人借贷协议的所有细节。

帕特尔没有退让：赫尔曼先生，如果这笔所谓的实际上不是贷款，而是来自关联方的资金回流，那它在税务上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它不是负债，而是收入，未申报的收入，这正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税务问题。

赫尔曼的微笑没有变化，但他的左眉毛，极其微小地，抽动了一下。

林啸在纸条上写，

律师紧张了，继续压。

安德森收到纸条，接过了话题，

沙赫先生，我再直接问一个问题，翡翠湾控股和地中海顾问，这两家公司的注册代理机构是同一家。您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这一刀切得很深。

沙赫的微笑终于完全消失了。

他的瞳孔收缩了，不是因为光线变化，而是因为突然的紧张，他的呼吸频率从十六次跳到了十九次。

他下意识地看了赫尔曼一眼，这是一个求助信号。

【谎言探测】已不需要判断，沙赫的整个身体语言都在说一句话：他没想到我们知道这个。

赫尔曼快速介入：安德森先生，两家公司使用同一家注册代理机构并不构成任何违法行为。塞浦路斯和开曼群岛的注册代理市场高度集中，很多公司共用同一家代理是完全正常的。

安德森微微一笑，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纯粹表示我知道你在说废话的微笑。

赫尔曼先生，正常不正常，我们会在后续程序中判断。今天的约谈到此为止。

他合上文件夹，站了起来。

沙赫先生，十个工作日内，请提交地中海顾问的全部咨询报告副本。同时，请提交翡翠湾控股的完整贷款协议文本。逾期不提交，我们会做出相应的推断。

沙赫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那种平静跟进来时的不一样了。进来时是真的放松，现在是强撑的镇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