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四号。早上七点。

陈小满带着四个人。站在村口。

陈大壮开面包车。后座塞了东西。

黄大年带了土质检测工具。一把铁锹。一袋采样袋。

程浩带了笔记本电脑。装着写好的合作方案。三页纸。

林小飞带了相机。但陈小满说了。先不拍。他只带了手机。

车后座的东西：一袋水稻种子。五斤。黄大年选的。抗旱品种。适合赵家坳的旱地。

一个竹编样品。孙瘸子编的竹篮。挂着青竹村的牌子。

一箱白云春茶。10包。50克装。

一箱竹筒饭。周慧珍做的。20个。

还有一支铅笔。果果的。贴着小星星贴纸。

王大爷在村口送他们。

路上慢点。那段路。底盘刮了别心疼。

不心疼。刮了再修。

赵德发那个人。你说合作。他可能不信。

为什么？

因为他被人忽悠过。镇上说了三次。三次都没来。他不敢信了。

那怎么办？

别承诺。先做。做了一件。他就信一件。做两件。信两件。

知道了。

面包车颠簸着上了路。

12公里。开车走了一个小时。

不是因为远。是因为路太烂了。

坑一个接一个。有些地方泥泞。有些地方石头露出来。陈大壮开得小心翼翼。底盘还是刮了三次。

这路。修好了比什么都强。陈大壮说。

先做事。路的事回去再说。

到了赵家坳。上午八点半。

赵德发在村口等着。他收到了陈小满的电话。知道今天来。

但没想到来了四个人。还开了一辆车。

你。你带人来了？

说了带人。这是陈大壮。建设主力。这是黄大年。农艺师。这是程浩。管账的。

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见面礼。

赵德发看着车后座的东西。种子。竹篮。茶。竹筒饭。

你。不用这样。

不是给你。是给赵家坳。第一次来空手。第二次不能空手了。

赵德发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陈小满把东西搬下来。放在赵德发家的院子里。

竹筒饭还热着。周慧珍早上五点起来做的。

先吃。路上颠了一个小时。都饿了。

陈小满递了一个竹筒饭给赵德发。

赵德发接了。掰开。米饭的香味夹着腊肉的油香。

这是。竹筒饭？

我们村食堂做的。周慧珍。退休护士长。手艺好。

赵德发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

这个竹筒。是我们村的竹子做的。

赵德发又咬了一口。

院子里。几个老人听到动静。过来看看。

陈小满把竹筒饭分了。一人一个。

二十个竹筒饭。十分钟分完了。

老人们坐在院子里吃。有的蹲着。有的坐在台阶上。

好吃。多少年没吃过这个味了。

这是腊肉的吗？

嗯。我们村自己腌的。

你们村的食堂。天天吃这个？

比这个好。每天不重样。

老人们看了看赵德发。又看了看陈小满。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吃完。陈小满把竹篮拿出来。

赵村长。看看这个。

赵德发接过竹篮。翻来覆去看。

竹篮。编得好。

这是我们村孙瘸子编的。71岁了。编了一辈子。

一个卖多少钱？

45块。

45？赵德发吃了一惊。一个竹篮45？

对。限量。每周直播卖一次。7200人排队。供不应求。

赵德发看着竹篮。手在编织的纹路上摸了摸。

我们山上全是竹子。没人编。

你们山上的竹子。跟我们的品种一样吗？

一样。毛竹。满山都是。

陈小满看了看黄大年。黄大年点了点头。

赵村长。我今天带了农艺师来。想让他看看你们的地。可以吗？

看吧。反正荒着。

黄大年带着工具。跟赵德发去看了两百亩荒地。

陈小满和程浩跟着。

黄大年蹲下来。挖了一锹土。看了看颜色。捏了捏。闻了闻。

又走了几步。再挖一锹。

走了五个点。挖了五锹。装了五袋采样。

怎么样？陈小满问。

黄大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土不错。偏酸性。有机质含量高。前几年荒了反而养了地。

能种什么？

玉米。红薯。黄豆。花生。都行。

水稻呢？

不行。没水利。靠天吃饭。旱稻可以试。但产量低。

竹子呢？

能长。山上的野竹子就是证据。但要种成片的。得管理。三年见效。五年成材。

那就先种短期作物。同时种竹子。

黄大年看了看赵德发。

赵村长。这两百亩。你们自己种过吗？

以前种过。十年前。那时候还有一百多人。后来人走了。就荒了。

现在四十多个人。能种多少？

赵德发想了想。

能下地的。二十个左右。都是六十岁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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