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腥臭的死鱼味儿,在起伏的浪头上来回刮擦。
天海市外海,十几艘涂着橘黄色漆的柴油小拖船,正哼哧哼哧地冒着黑烟。
手腕粗的钢缆绷得笔直,发出让人后槽牙发酸的“嘎吱”声。
钢缆后头,拴着一长串庞然大物。
那是鹰酱引以为傲的“福特级”核动力航母,连带着几十艘巡洋舰和驱逐舰。
这会儿全成了翻白肚的死鱼,灰溜溜地飘在水面上,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甲板上那些不可一世的西方大兵,早被纳米虫啃没脾气了。
一个个缩在没有空调、闷得像蒸笼的船舱里,连个头都不敢冒。
这场面,顺着直升机的航拍镜头,正一秒不落地往全世界的屏幕上怼。
江逾白窝在基地休息室的软皮沙发里。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牙签,脚丫子搭在茶几边缘,盯着墙上的挂壁电视。
“秦哥,咱这拖船马力不行啊,跟老牛拉破车似的。”
他吐掉牙签,抓起旁边盘里的冰镇西瓜咬了一口,冰凉的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慢慢拖,让他们在海上多晒会儿太阳。”
秦锋像根木桩子杵在旁边,递过去几张抽纸,“周老那边,已经去新闻厅了。”
画面一闪。
夏国外交部新闻大厅,冷气开得足,冻得人裸露的胳膊直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底下乌压压挤满了蓝眼睛高鼻子的外国记者。
快门声“咔咔”响成一片,闪光灯晃得人眼球发酸,直掉眼泪。
空气里混着劣质香水、汗臭和发胶的刺鼻味儿。
侧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头粗暴地推开。
周定国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礼服,军靴踩在红地毯上。
步子迈得又大又沉,带着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
他手里连个演讲稿都没拿,大步流星地跨上发言台。
“砰!”
老将军一巴掌重重拍在实木讲台上,震得话筒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底下那群乱糟糟的记者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安静下来。
周定国虎着一张黑脸,目光像刮骨钢刀。
冷冷扫过台下那一圈惨白的面孔。
“都瞎嚷嚷什么?把嘴闭上,听我说!”
他扯了扯勒着脖子的风纪扣,粗糙的嗓门在扩音器里炸开。
“那些跑到咱们家门口碰瓷的破铜烂铁……”
老将军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沾着茶渍的黄牙,“现在,已经被我们全盘接收了。”
底下几个鹰酱国的记者脸皮直抽搐,手里的录音笔都快捏碎了。
“周将军!你们这是非法扣留!”
一个金发记者涨红了脸,猛地站起来大吼,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你们无权扣押合众国的资产!”
周定国理都没理他,看傻子似的瞥了一眼。
自顾自地往下说。
“想把船和人领回去?”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两只手死死撑着讲台边缘,“行啊,咱们夏国最讲道理。”
“拿钱来赎!”
这话一出,大厅里就像扔了个炸雷。
“赎金?你们疯了吗!”
高卢国的记者一脚踹开椅子,急得在原地直跳脚。
周定国懒得废话,回头冲着后面的大屏幕打了个响指。
“啪嗒”一声。
屏幕亮起,一份盖着国安部红章的清单明晃晃地投在上面。
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几百台抽水机同时工作。
那张单子上的数字,长得让人眼晕。
“核动力航母,一艘五千亿。都竖起耳朵听好了,是夏币。”
周定国拿手里的激光笔,在屏幕的零蛋上画着圈。
“驱逐舰,一千亿一艘。里头的舰载机,我给你们个打包价,两百亿。”
他摸了摸长着硬胡茬的下巴,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连你们甲板上那些被虫子啃坏的螺丝钉,我都给折算进去了,十万一颗。”
“这价格,够公道吧?”
“五千亿?!”
刚才那个鹰酱记者双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
脖子上的领带歪到了肩膀上,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张着大嘴,喉结像吞了个鸡蛋似的艰难滑动。
“这、这他妈造一艘全新的航母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啊!你们这是抢钱!”
“嫌贵?那你们自己游回去啊。”
周定国翻了个白眼,把激光笔随手扔在桌上。
骨碌碌滚了两圈,差点掉地上。
“咱们这港口停泊费还没跟你们算呢,占着地方我都嫌碍眼。”
他清了清嗓子,脸色瞬间冷得像一块冰坨子。
“另外,结账的规矩听好。”
老将军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头,在半空中用力点了点。
“什么美元欧元,在咱们这儿就是废纸,拿来擦屁股我都嫌剌腚。”
“只收夏元现钞!或者等价的黄金、稀有矿石!”
疯了。
底下的外国记者全疯了,像一窝被捅烂了的马蜂。
“这是敲诈!是赤裸裸的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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