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顺着窗户缝灌进来,带着点咸腥味。
江逾白翻了个身,把空调被卷在怀里,一条腿搭在床沿上。
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防爆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出一块明晃晃的方形光斑。
楼下院子里,大黄狗正“汪汪”叫着追赶一只海鸥。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
揉着鸡窝头坐起来,大裤衩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条长腿。
“舒坦。”
江逾白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嘎巴直响。
昨晚建设路那一出,大排档吃得确实到位。
羊肉串肥瘦相间,烤得滋滋冒油,孜然撒得够足。
他砸吧砸吧嘴,舌尖舔过牙缝,好像还有股子焦香味。
当时他在摊位上专心对付大腰子,秦锋他们在外围砍瓜切菜。
西方地下世界那帮狠角色,被特勤局的扫地大妈和切菜大爷按在地上摩擦。
那画面,下饭得很。
吃饱喝足,他回别墅洗了个澡,沾着枕头就睡死了。
连个梦都没做。
隐约记得临睡前,脑干深处好像响过一声系统提示音。
他当时困得睁不开眼,直接给屏蔽了。
江逾白挠了挠肚皮,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往洗手间走。
推开门,排风扇呼呼转着,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他解决完生理需求,坐在马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脑子清醒了点。
他眯着眼,把注意力集中在视网膜上。
意念一动。
蓝色光幕“唰”地在眼前弹开,冷幽幽的光照在卫生间的白瓷砖上。
两行金字慢吞吞地滚了出来。
【日常消遣任务完成。】
江逾白扯了截卷纸,一边擦一边嘀咕。
“一顿烧烤换一亿美金的活靶子,这买卖做得。”
下一行字蹦了出来。
【奖励发放:反物质武器初级原理及微型约束器图纸。】
“卧……”
江逾白屁股一滑。
大腿根顺着光滑的马桶圈直接呲了出去。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
脑门险些磕在洗手台的陶瓷边缘上。
两手在半空乱抓,胡乱扒住洗手池下方的水管,才没一头扎进垃圾桶里。
水管被他扯得嘎吱作响。
他跪在凉得扎人的地砖上,顾不上膝盖疼。
死死盯着半空那几个金色的字。
“反物质?”
江逾白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像塞了把干燥的沙子,刮得生疼。
他是个理科生。
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特么是人类现在连摸都摸不到边的神话级玩意儿。
核武器?
跟反物质比起来,氢弹就是个过年放的窜天猴。
一克反物质。
就那么黄豆大小的一丁点。
只要跟正物质碰上,百分之百的质能转换。
释放的能量,相当于四万吨TNT炸药。
当年丢在广岛的那颗原子弹“小男孩”,撑死也就一万五千吨当量。
也就是说,随便掏出半克反物质。
就能把一个百万人口的城市抹成平地。
“系统你大爷……”
江逾白手指哆嗦着指着面板。
“这玩意儿要是约束装置出点纰漏,漏出去个几克。”
他喘着粗气,“地球不得被你从里到外犁上几十遍?”
没等他把气喘匀。
眼前一黑,耳鸣声尖锐得要刺穿耳膜。
庞大的物理数据流轰然冲进大脑皮层。
微观磁场约束方程、真空悬浮容纳仓参数、正电子捕获射列矩阵……
反重力与强相互作用力的平衡切点。
无数复杂的公式和三维结构图,在视网膜上疯狂交织、旋转。
脑浆子像煮沸的水,在颅骨里翻腾。
太阳穴突突乱跳,几根青筋鼓得像要爆开,一跳一跳地扯着头皮发麻。
“呃……”
江逾白咬破了下唇,尝到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连大裤衩都顾不上提好。
光着两条腿,半蹲在瓷砖地上。
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在洗手台的格挡里乱摸。
“纸……纸!”
他眼睛全红了,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一把扯过放在格挡里的防水便签本,顺手抽了根黑色的圆珠笔。
这是秦锋给他备着,怕他上厕所时来灵感用的。
笔帽用牙死死咬住,“呸”地吐在水池里。
笔尖抵着厚实的纸面。
“沙沙沙——”
急促的摩擦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他手腕抖得厉害,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纸上,晕开一圈水渍。
但画出的线条和字母却没一丝偏差。
磁场发生器的底层代码、液氦冷却回路的设计。
一行行往下走。
走廊里。
秦锋正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个通讯器看昨晚的抓捕简报。
听到洗手间里传来重重的跌倒声。
紧接着是急促、近乎疯狂的写字声和粗重的喘息。
秦锋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他把通讯器塞进兜里,左手压在黄铜门把手上。
右手大拇指无声地拨开枪套搭扣,手指稳稳地搭在冰冷的格洛克枪柄上。
这别墅的安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
但江逾白的呼吸声不对。
太重,太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江先生?”
秦锋敲了两下木门,声音压得极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
“您在里头干什么?摔着了?”
门里头没回应。
只有笔尖划破纸张的嘶啦声。
江逾白手上的劲儿太大,笔尖直接穿透了便签纸,在下一页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他盯着纸上那个完美的微观约束器草图。
眼底透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秦哥!”
江逾白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破了音的尖锐。
“准备个没人的荒岛!”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咱们要造个能把地球炸穿的二踢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