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朝堂问罪(1 / 1)

京都皇宫内,惠安帝大发雷霆。

接连十几日过去了,信王李镇至今踪迹全无,没找到蛛丝马迹。

二十四卫都统卫桓忙的焦头烂额,愁的都瘦了二十斤。

至于现在的大理寺少卿李长悲也是烦得要死,明明知道信王殿下是故意隐去踪迹,却又不能说。

而且如今陛下又非要找到信王,压力全都落到了卫桓和李长悲的头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朝堂之上,惠安帝将今天的所有奏折全都摔在了众臣的面前,暴跳如雷。

“朕的儿子,堂堂大梁亲王!就这么消失了?!啊!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朝廷花费这么多钱,就是养了你们这一群猪吗?!”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金砖上乌压压地伏着几十道身影,从一品大员到五品侍御史,绯的紫的蓝的官袍挤在一起,像是被人打翻了的染缸。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铜鹤熏炉里檀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和前排几位大臣膝盖压在金砖上微微发抖时官袍摩擦的窸窣声。

卫桓跪在文武之间,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金砖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他瘦了整整二十斤,原本紧绷的官袍如今松了很多,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闭嘴,绝对不能说话。

这个时候说话,那就是自找麻烦。

不过他很好奇,跪在他身旁的那个小道士怎么这么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忽然想要去学学这些道家的修心功夫。

惠安帝站在龙案后面,胸口剧烈起伏着。

“陈华,你说,刑部有什么线索?”

刑部尚书陈华被点了名,浑身一颤,急忙膝行出列,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陈华可是个朝堂老油子,自然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多言,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装死就装死。

而且这段时间,信王失踪的事情,全部的压力都在二十四卫和大理寺那里,他也乐得清闲。

这件事本就与刑部有关,他还是要避嫌的。

可今天惠安帝偏偏点了他的名,他再装死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回陛下。”陈华伏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信王失踪一事事关刑部衙役,近日,臣彻查刑部,发现员外郎司徒杨,都官司郎中孙平及各官吏一十二人皆有不法之事,臣怀疑与信王殿下失踪一事有关,正在严加审问。”

惠安帝听到“司徒杨”和“孙平”这两个名字,眉头皱了一下。

“陈大人,区区员外郎和都官司郎中,敢插手谋害一位亲王的事情?”一名御史在一旁跪着开口嘲讽道。

“就是,我看呐,陈大人这是在为幕后主使打掩护吧。”

陈华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惊,紧跟着思索对策,片刻之后猛地抬起头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转身就朝那个开口的御史怒吼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在刑部查了十天十夜,亲自审了十几个涉案吏员,头发都熬白了一把,你他娘的在都察院里喝着茶看着卷宗,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老子打掩护?你行你上啊!”

御史被骂得一愣,显然没想到陈华会当场发作。

这可是朝堂之上,而且如今陛下如此盛怒,他居然还敢如此骂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陈华故意为之。

如今朝堂上的这个情况和气氛,无论他如何解释,恐怕都会将陛下的怒火吸引过来。

所以他选择剑走偏锋,以毒攻毒。

惠安帝看着陈华那一副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扑上去咬人的模样,不像是偷奸耍滑。

于是积压了大半个早朝的怒火反而消散了几分。

他端起龙案上早已凉透的参茶抿了一口,将茶盏搁回案上,朝陈华摆了摆手。

“够了,陈华,朕知道你这十天没偷懒。刑部内部出了窝案,你能在十天之内挖出十二个涉案官吏,不容易。”

“但,朕现在问你一句,信王现在现在是死是活,你给朕一个准话。”

陈华咽了口唾沫。

鬼知道现在信王是死是活啊!

虽说信王武道境界很高,但吃了刑部的药,内力全无,随便一个两三品的高手就能要了他的命。

这个时候,除了吉祥话还能说什么?

就算是真死了,那也要说活呀!

“臣以顶上乌纱担保——信王殿下还活着。”

陈华伏在地上,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笃定。他抬起头,迎着惠安帝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种种迹象表明,殿下在茶棚遇袭后自行离开了现场,而且行动有序,绝非仓皇逃命。

如果殿下已遭不测,凶手绝不会费心处理现场,隐匿尸体。

只有活着的人,才需要藏。

臣以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殿下被抓,并无性命之忧。

臣无能,至今未能找到殿下踪迹,请陛下降罪。”

惠安帝靠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大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活着就好。只要他还活着,朕就能把他找回来。”

听到这话,陈华偷偷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最前排始终一言未发的王忠辅身上,“王相,你一直没说话。信王这件事,你怎么看?”

王忠辅终于抬起头来。

这位老宰相从早朝开始就没有说过一个字,只是安静地跪在百官之首,连方才陈华怒骂孙御史时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此刻他被皇上点了名,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他却依旧不慌不忙,先是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才直起腰来。

用沉稳语调缓缓开口:“老臣以为,陈尚书所言有理,殿下如今应无性命之忧,所以当务之急不是追查信王下落,而是查清幕后主使。”

“绑架一位皇子,一位亲王,所要承担的风险极大,而能让他们冒如此风险,必然是有极大的利益,所以老臣以为,查清幕后主使,查清他们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