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过后，又过了一个星期。

江海的年味渐渐淡了，街上的红灯笼还挂着，但人已经少了。

周忆在出租屋里，把门一关，闭关了几天。

长河境的修为，终于稳固了。

桃花源卷里他悟道突破，但那股力量一直有点，像刚凿开的河，河床还没被水冲实。

这阵子江海没什么任务，就好像他们也要过年一样，他每天练符、打坐、吐纳，把那道河一寸一寸地夯实。

净灵符也越用越顺手了。指尖凝符，一念即成，那些卢恩符文的痕迹，在他眼里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清楚。

这天晚上，他照常打坐，意识沉进道体资料库。

他发现，资料库里多了一些东西。

以前资料库里的阵法信息，只有困灵阵、镇魂阵、五营神将阵这几样，都是他学过的。可这次进去，他到阵法的分类明显变多了，迷阵、隐阵、锁灵阵、聚灵阵……有的他见过名字，有的连名字都没听过，光是一行行的注解，就让他头皮发麻。

像是在他境界提升之后，资料库里原本锁着的一层，被打开了一点。

周忆没急着去碰那些阵法，贪多嚼不烂，他清楚。

他的注意力，落在最深处一样东西上。

一个先天八卦。

它悬浮在资料库的虚空里，缓缓转动。乾南坤北，天南地北，阴阳鱼在卦象之间游走，黑白两色，永不交合，又永不分离。

周忆试着去它。

一看之下，脑子了一声，那八卦像一口深井，他探头去看，深不见底。

里面有阴阳消长、有天干地支、有四季轮转、有万物生灭，全在那一圈卦象里转。

他参不透。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先天八卦很重要。

他记下了那个先天八卦的轮廓，打算之后慢慢研究。

……贪多嚼不烂。周忆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先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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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林江拿着一份文件来找他，脸色有点复杂。

关东，东港市。林江把文件放在桌上，第九处队长，贺长山，前阵子牺牲了。

周忆看着那份文件。

上面决定让你过去接替他的位置。林江说，你最近表现突出，又离得近。

周忆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文件，扫了一眼东港市的情况。

贺长山，前任队长，四十多岁，巡逻时遭遇失控者殉职。周忆念了一句，抬头看林江，就这些？

就这些。林江点了根烟，东港那边报上来的，说是巡逻时撞上失控者，没撑住。

周忆没说话。

他盯着那两个字，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总觉得，这个队长的死，可能没那么简单。

林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补了一句：东港那地方，水挺深的。你去了，自己小心。

……好。

去干吧。林江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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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是简单的。

黑市，老徐把最后一杯茶倒给他：去东港？

有事找镇厄司。老徐说，镇厄司在全国都有点门路。

……好。

王浩听说他要走，从训练场赶过来，手里还拎着根棍子：这几天加练一下？正好我还没跟你正式切磋过呢。

周忆说，下午吧。

方肃难得主动开口，只说了一句：有事说话。

周忆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郑新从三海打来电话，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周队！你要去东港了？那我申请调过去算了！

……咋了，陆征欺负你啊？周忆说，再说了三海也需要缺人啊。

那到没有，陆征最近天天不见踪影，说是去跟什么刀法大师练刀去了，我都快闷死了。

哈哈哈，没任务不是挺好的，说明日子平静了啊。

“也是哈，那我下次再给你电话。”

“嗯嗯。”

挂了电话，周忆回出租屋，收拾行李。

换洗衣物，符纸，灵石，一本翻旧了的《道德经》。

他走到柜子前，看着那尊哪吒神像。

周忆想了想，把哪吒神像用布包好，塞进了背包。

说不定，在东港用得上。

他站在出租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很久的地方。

……走了。

锁门，下楼。车子在楼下等着，林江站在车门边，递给他一个纸包：路上吃。

周忆接过来，纸包还温着，是几个肉包子。

……林队。

行了，别煽情。升职是好事，去吧去吧。林江摆摆手，到了报个平安。

周忆坐上船。跟其他人挥手拜别。

东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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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瑶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又飘起来的雪。

京都的冬天比江海冷，雪也下得勤。

顾老坐在堂上，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开口：

云楠那边有消息了。

瑶慈回过头：那株灵草？

顾老放下茶杯，不过，那片地方不太平。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没事。

让一行跟你去。顾老说，他需要历练，你也能带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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