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围观群众听见有免费的酒席,眼睛一亮,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他们听出来了,陆秉安跟这位非富即贵的苏公子是亲戚,谅柳家也不会受到欺负。
酒楼的小厮已经很有眼力劲将围观众人迎到餐桌边,柳千千和陆秉安身后的人群渐渐散了。
“苏公子真是大方!”
“我怎么没有这样的表哥呐!”
苏柏听见众人的议论声,克制不住露出笑容。
陆秉安拉住满脸怒容的柳千千,轻轻摇了摇头。
要不是围观群众的义愤填膺,柳千千并不想带着人到福来楼。只凭一面之词,福来楼不会认账。按照她的想法,只要洗脱柳家豆腐坊的污名就好了,可事态发展不受控制。要是她没来就算了,可她都带着人到了福来楼,能讨个说法当然最好。
看着福来楼老板油盐不进的样子,她知道并不容易,做好唇枪舌战的准备。可苏柏出现,三言两句将这件事情定为误会,她真的很气啊!那他们这群上门的人是什么,笑话嘛!
一行人已经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颐,柳千千知道大势已去,本来也没指望这些人能够坚定站在他们这边,可一顿饭就被收买了,柳千千真的觉得憋屈。
围观众人:那可是福来楼的席面啊!一桌饭至少要二两银子,都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了,占到便宜最重要!
陆秉安轻声道:“这件事本就没确凿的证据,福来楼看样子不会承认,能够息事宁人也好,反正豆腐坊也没有损失。”
柳千千:“可苏家人这做派,未免也太……”就算不是亲戚,认识的人,好歹也该问问陆秉安的意见吧,直接将他们定为无理取闹的人,算什么。
陆秉安:“我没事。”
苏柏正在和王老板寒暄。王老板表示,这怎么能让苏柏出银子,这席面的银子,该是福来楼出才对。要不是苏柏仗义执言,犬子就要被冤枉了。
苏柏心里暗喜,自己一分钱没花,白得了王老板的一份人情,还踩了陆秉安一脚,真是机智!
陆秉安懒得再看对面两人虚伪的嘴脸,他拉着柳千千直接回了柳家。
苏柏看见了,他也不在意。在他心里,陆秉安就是一个在陆家光环下的废物,根本翻不起风浪。今日他打了陆秉安的脸,那又怎样,陆家已经败落,谅陆秉安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陆秉安现在就是他手里的一只猫,开心时就逗弄一下,疏解自己对陆家压抑多年的怨气。可惜没能看到陆秉安气急败坏的脸,否则他会更加开心。
陆秉安一路沉默着,虽然他面上不显,但柳千千知道他心里肯定不痛快。但凡苏柏讲一点亲戚脸面,都不会这样处事。唯一的答案是,他们根本没有把陆秉安放在眼里。
代入陆秉安的视角,真的挺难受的。家里败落之后,昔日的亲朋好友不仅不帮忙,还翻骨头踩你一脚,是个人都要被打击。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陆秉安一门心思闷头读书,想要出人头地。这年头,人只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旁的都靠不住。
她扯了扯陆秉安的衣袖,轻声说道:“等你以后出息了,苏家要是舔着脸找上门来,咱们不理他们。”
陆秉安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是,不理他们。”
柳千千又问:“那以后你出息了,当了大官,就算咱俩和离了,也不要忘记我啊。万一以后再遇到人欺负我,陆大人可要问我做主。”
陆秉安:“你就开个小豆腐坊,能有什么麻烦?”还需要找靠山,福来楼这事要不是那少东家太不着调,是很难发生的。
柳千千:“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她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以后还要开酒楼呢。有朝一日,我的连锁店要开遍全大兴!”
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陆秉安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好,我以后就做你的保护伞。”
这件事情过后,柳家豆腐坊的生意倒是没有受到影响,毕竟当时就澄清了谣言。闹事的老妪,柳千千也没有多为难,让她将孙子带回去了,都是苦命人,犯不着。只有一桩,老妪以后再不能干这昧良心的勾当。
老妪连连点头,这次的事她也是第一次干,才明白这骗人的钱不好赚,她提心吊胆的好久。
……
豆腐坊是小本生意,顶多让柳家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但要想过得富裕是有些难度的。柳千千心中想要开食肆的想法更加强烈。她慢慢琢磨着各种各样的菜式,接触着周边的店铺,寻摸着机会。
转眼到了五月,府试即将开始。陆秉安在武安府被逼着考过县试,已经是童生,可以直接参加,只有过了府试,才能成为秀才,踏上科举之路。
陆秉安是武安府人,需要回到户籍地参加科考。
这日,他正在打包行李,东西不多,几身衣裳,几本书就收拾完毕。
柳千千在门前看了许久,见他终于忙完,才走进房间,递给陆秉安一个荷包。
“这是什么?”
柳千千:“给你的盘缠。”
陆秉安推过柳千千的手:“我不需要!之前在豆腐坊帮忙,你都给我银子了,攒起来也不少了,够用了。”
柳千千强硬塞给他:“穷家富路。更何况,我们约定过,我一定助你实现自己的抱负,这是我的承诺。你要是不接,那就是毁坏了我们的约定!”
陆秉安想了想,没有再退还:“谢谢。”就当是他借她的,以后一定还。
柳千千出去后,他打开荷包,里面约莫有三十两银子,为了方便使用,有零有整。最关键的是,他之前给柳千千的玉佩竟然还在!
柳千千竟然没有当掉这枚玉佩。
手里传来熟悉的触感,陆秉安心头有些动容,这枚玉佩,承载着他在陆家无比珍贵的记忆,能够留下,他自然是开心的。
想到刚刚柳千千急忙出去的样子,应该是担心他退回去,柳千千的心意,他当然明白,自然不会辜负。
只是这下又要欠她的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