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不要丢下小念。”小孩子总是格外敏锐，能够感知到大人的情绪。

计雨汀眼角又溢出泪水：“不会的，姑姑不会丢下小念的。都是姑姑的错，吓到小念了。”

小念被吓坏了吧，计雨汀摸了摸计念的头，十分后怕。

计雨汀和计念哭了一场，才慢慢平静下来。

柳千千递给计雨汀一杯水。

计雨汀接过后，不好意思低下头：“陆嫂子，吓到你了吧。今天真的多谢你们了，若不是你们相救，我这条命恐怕就没了。”

柳千千有心想劝解几句，可也不清楚她为什么想不开，只好隔靴搔痒说道：“人没事就好。你年纪还小，才会觉得好多事情比生命都要重要。等再过些年，经历多了，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若真的出事了，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计雨汀低垂着头擦泪，她有心想说些什么，可那样的丑事……

“你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要是真的出事了，你哥怎么办？小念怎么办？听说你哥过两日要参加科考，若是今日我们来的不及时……”

科考！大哥苦心备考多年，如果自己没能救回来，岂不是就要阻碍大哥考试！计雨汀感到一阵后怕，差一点她就毁了大哥多年的苦读。她再也忍不住，浑身颤抖，抓住柳千千的手急忙问道：“陆嫂子，我哥他不会知道的吧？”

她的劲道很大，柳千千的手有些疼，但柳千千并未不满，而是任由计雨汀像抓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她的手。

“放心，没事的。街坊邻居什么都没发现，我和陆秉安更是什么都不会说，你哥好好待在书院，没事的啊。”

柳千千轻轻抱着计雨汀，拍拍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陆秉安打了一些热水送过来，眼看着计雨汀情绪稳定了不少，柳千千就带着陆秉安回去。陆秉安：“计学长正在书院准备两日后的乡试，若是这次他妹妹真的出事了，他就无法参加了。”

柳千千心念一转：“听说计书生成绩不错？”

陆秉安脸上露出钦佩的神情：“名列前茅，曾听夫子断言，今年他参加科考，三甲必有他名。”

柳千千暗搓搓说道：“你说，他妹妹这事是不是有些巧。会不会是有心人想要让他参加不了科考？”

陆秉安结结巴巴道：“应该……应该不会吧。”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虽然他们连计雨汀具体想不开的原因都不知道，但柳千千莫名觉得肯定与科考有关，否则计雨汀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能遇到什么事逼得她上吊。

这一晚，柳千千没睡好，她心中仍旧是有些担心的，辗转反侧许久才入眠。

第二日，柳千千一大早便买了些早点，敲响了计家的门。

计雨汀来的快，经过昨晚的事情，计念变得格外粘人，计雨汀走到哪他跟到哪。

他站在计雨汀的身后怯怯跟柳千千打招呼：“柳姨好。”

“小念乖！”

计雨汀挽着柳千千往屋内走去，她用脂粉掩盖了脖子上的痕迹，双眼有些红肿，想来昨晚并未休息好。

“柳姐姐，昨日实在多谢你们了。”昨夜谈话之后，她们的关系亲密了不少。计雨汀对柳千千的称呼都变了。

“你昨晚已经谢过无数遍了，别这么客气，人生在世，谁都会碰到难处。心里跨过这道坎就行了。”

她递过早点，示意计雨汀吃一点。

计雨汀有些不好意思，她张口想问柳千千：怎么不问她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如果柳千千真的问了，她该如何回答。如果实话实说，陆嫂子会不会瞧不起她，毕竟她做了那样的事情。

“愣住干啥，快吃啊。你不吃，小念也不敢吃。”

计念正盯着桌上的包子和饼，听到柳千千的话，他羞赧的躲进计雨汀的怀里。

计雨汀回神，她勉强一笑，开始吃起来。计念看到姑姑吃了，才开始吃起早点。

接下来几日，柳千千每天早上都会抽空去计家坐坐，她什么也不说，就将五花八门的早餐往计家姑侄手里塞。

柳千千当然也好奇计雨汀发生了什么，但能够逼得一个小姑娘想不开上吊，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又何必再扒开人家的伤口。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在计雨信回来之前守好他们，不让计雨汀再出事。

乡试共考三天，期间是不允许出考场的。结束那日，已是计雨汀出事后的第五日，计雨汀的脖子上只有些浅浅的痕迹，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柳千千和陆秉安陪着计雨汀去接计雨信，他眼下的青色更重了一些，看得出来十分疲惫。

看见柳千千夫妇，他似乎有些诧异，他们跟雨汀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他与柳千千和陆秉安见礼，才上前对着计雨汀说道：“怎么还是来了，这里人多，挤来挤去伤到了怎么办？”

看的出来，兄妹俩的关系十分亲近。

在柳千千面前，计雨汀还能强忍住情绪，但这些日子的担忧恐惧一分没少，全部被她压在心里。

看见计雨信，她终于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痛哭出声：“哥，你终于出来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计雨信虽然觉得妹妹有些夸张，但他想着也许是雨汀太担心他。便拍拍计雨汀的肩膀：“好了，好了，我没事。多大的人，还哭鼻子。“

计雨汀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停不下来。周围的人都好奇得看过来，计雨信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看向陆秉安和柳千千，柳千千出口道：“还是先回去吧。”

计雨信的心往下一沉，这是出了什么事？

将人送到计家小院后，柳千千和陆秉安就回了食肆，计雨信回来了，安心了不少。

之前柳千千已经向计雨汀暗示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个节点非常可疑，对方可能是冲着计雨汀来的。她知道计雨汀听进去了，计雨汀原还想着隐瞒之前发生的事情，现在恐怕不会了。计家兄妹回家后想来自然有一番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