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早,计雨信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领着计雨汀和计念来到柳家食肆。他郑重向陆秉安和柳千千行礼。
“多谢二位搭救。若不是二位,我妹子还不知会如何。我就这么一个妹妹,爹娘去世的时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她,若是真的出了事,我读这么多书又有什么用。”
他又冲着站在他身后的计雨汀道:“你上前来,给你陆家大哥和嫂子行个礼,人家不仅救了你的命,更是救了我们计家。”
计雨汀闻言,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陆大哥,柳姐姐!”
柳千千连忙扶起她:“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如此。”
他们还带了一些糖和糕点,非要放下,说是谢礼。
计家兄妹离开后,陆秉安看着桌上的礼物说道:“计雨信是三年前以案首进入县学的,他的文章得到书院夫子的盛赞,今年的乡试若是没有意外,举人肯定是板上钉钉的,再进一步,可以夺魁。”
“看不出来他这么厉害啊。”柳千千开玩笑:“若是他真的考上举人了,咱们就挟恩图报,求他给你指点指点,让你早日成为陆举人。”
陆秉安闻言笑了一下。
又十来日,秋闱放榜。
那一天,整个武安府的学子都提着心翘首以盼。只有考上举人,才算上踏上了官场第一步,多年苦读,能够暮登天子堂就看这一次。
计雨汀跟柳千千的关系亲近不少,近来常来柳家食肆坐着,柳千千没空的时候,她就一脸忧愁拉着柳千千说话。
“柳姐姐,你说我哥会考上吗”
柳千千真想翻一个白眼,这话这段时间都要在她的耳朵边磨出茧子了。看着计雨汀愁苦的样子,柳千千觉得也好,有个事情操心就不会想东想西。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就听见计家大门前远远传来喜乐声。计雨汀看了柳千千一眼,蹦起来就往后门奔去。
听见门前传来鞭炮声,计雨信松了一口气。这鞭炮声是有讲究的,只有到高中的学子家门前才能放。
他中举了!
只是这名次,想到这里,计雨汀快步走向前打开大门。
巷子里一群人喜气洋洋过来,身着红色衣袍,队伍中有人吹着唢呐,有人打着锣鼓。看见大门开了,为首的一人满脸笑容上前报喜:“乡试捷报!恭喜武安府武安县计雨汀计老爷得中第一名解元!”
报喜的人声音洪亮,在一片闹哄中依旧能听得一清二楚。
喜乐声和鞭炮声再起,为首那人将手中的红封递上,计雨汀整理衣襟,正色接上红封。四周的住户都被这动静吸引出来了,满脸艳羡看着这一幕。
这可是举人老爷了!
计雨汀心中激动,脸上却不露声色,含笑递过一个早就备下的大红包。
为首那人眼睛一亮,他掂了掂手中的荷包重量,笑容更大了:“计老爷年轻有为,沉稳大气,来日必能得中。在下在这里提前道谢了。”
计雨汀作揖还礼。
赶来的计雨汀捂着脸庞,喜极而泣。大哥终于得偿所愿了,自己犯的错影响不了大哥,真好!爹娘泉下有知,一定会为大哥感到骄傲的。
左右的人都上前道喜, 柳千千和陆秉安也赶了过来:“恭喜了!”
计雨汀看了陆秉安一眼,笑着说道:“三年后就是陆兄的捷报了。”
陆秉安抬手拍了拍计雨汀的肩膀。这些日子,计雨信有空也会去柳家食肆坐一坐,跟陆秉安探讨一下学业,两人在县学交集并不多,现下关系却拉近了不少。
计雨汀学业扎实、稳扎稳打,陆秉安思维敏捷、剑走偏锋,两人的探讨都有许多受益。
计家接下来几天很是热闹。
这一日清晨,柳千千正在食肆备菜,听见计家门前传来嘈杂声音,柳千千没有当回事,这几天计家人来人往,许久不联系的亲戚都从犄角疙瘩出来了,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
直到听见女子隐隐的哭泣声,她才觉得不对劲。
到了计家大门,便看见计雨信面含怒容,跟一个长相油滑的男子对峙着,计雨汀拉着计雨信的衣袖,无声哭泣。
油滑男子举着一个荷包:“雨汀,如今你哥考上举人了,转头就瞧不上了我吗这是你送我的荷包,我们的定情信物,那时候……”
计雨信怒道:“你闭嘴!谁让你在这里满嘴喷粪,欺辱我妹妹的名声,我这就把你打出去!”他四下找着棍子。
那男子浑不在意:“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
四周围了许多人正围着他们指指点点。
“玉汀真的和这小白脸相好吗?”
“一看就是的,不然人家哪里来的荷包。”
“这哥哥刚考上举人,就想踹了旧情人攀高枝吗?”
听见围观的人越说越夸张,柳千千再也忍不住,站出来一把扯过油滑男子手中的荷包:“谁说这是雨汀送你的。”
那男子只注意着计家兄妹,倒是对身后的人没有防备,这才让柳千千钻了空子。他想要借着身高优势夺回荷包,柳千千灵敏躲过。
她仔细翻看了一下荷包,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油滑男子有些恼羞成怒。
“大伙看看,这荷包根本就是计家妹子做的。”
油滑男子怒道:“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柳千千翻过荷包,展示给众人:“这个荷包反面右下角有一片树叶子,正是东街绣坊的标志。大伙若是不信,大可以去东街绣坊看看。”
一位妇人接过荷包仔细看过,点点头确认。
柳千千对着妇人微笑,转身对着计家兄妹道:“这男子居心不轨,买来一个荷包就像诬陷雨汀的清白,按我说,就该打断他的腿,丢出去。女子的名声何等重要,这不亚于害人性命。”
她对着计雨信点头示意。
计雨信连忙拿起找到的木棍,对着男子砸过去。
男子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连忙躲避开去,嘴里还在叫喊:“雨汀,快拦着你哥。”
柳千千支撑着浑身瘫软的计雨汀,计雨汀似乎从柳千千身上汲取了力量,她喊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