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安连忙拉住他:“计兄,三思!”
计雨信低声怒吼:“他们如此算计我兄妹二人,我如何忍得下这口气。今日我就要撤下他们的面皮,叫这些混账付出代价。”
陆秉安明白计雨信的感受,任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怒不可遏,但现在确实不是揭露的好时机。
他压低声音:“计兄,你冷静想一想。榜文刚公布,你跟陈伯权都在知府大人那里挂上了号,这个时候不少人都关注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万一闹起来动静肯定不小。”
计雨信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兄说的对,这件事情牵扯到雨汀的声誉,他不能冲动行事。
陈伯泉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是铁定不会承认的。陆家夫妇跟计家关系好,他们的说辞不可作为呈堂证供,所以,陈孙二人的罪行他告不了。
计雨信虽然心中明白,但让他装作无事发生,忍下这口气,实在憋屈!
忍字心上一把刀!
“嘘!”柳千千指了指隔壁的包厢,轻声说道:“陈伯泉让自己妹妹去计家闹,坏了雨汀的名声,逼她嫁给孙以良作妾!”
一墙之隔,孙以良十分诧异:“计雨信现在都是解元了,再算计他们有什么好处?”
陈伯泉阴阴一笑:“好处多着呢!计雨信凭什么考上解元,就是因为他是岑夫子的关门弟子!老东西什么好的都留给他。听说计雨信最疼爱他这个妹妹,你要是成为他的妹夫,你要考科举,去求计雨信指点不就好了。往深了想,以后计雨信当官了,你又是他的妹夫……”
孙以良确实眼前一亮,幻想着自己考中进士,骑着红头大马游街的样子。
陈伯泉看见他心动了,心里暗道:希望这个蠢货可以早点办成此事。
这件事若是成了,就是在计雨信的心头扎上一根针,自己的妹妹是主母,计雨信的妹妹是妾室,想到这一点,陈伯泉就开心。多年对计雨信的妒恨终于有了一丝发泄的窗口。
柳千千觉得陈伯泉实在小人,学识比不上计雨汀,人品更是低劣。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恶毒。
计雨信的双手紧紧攥成拳,若不是陆秉安死死拉住他,他恐怕就要冲过去跟那两人拼命。
计雨信低声道:“不能让孙以良闹下去。”
瓜田李下,就算计雨汀真的是清白的也说不清了。更何况,计雨汀和孙以良确实在文庙见过几次,看见他们的人不少,若是真被捅出来,计雨汀的名声就毁了,以后哪里还有人敢上门求娶。
包厢内陈孙两人已经散了。
柳千千三人很有默契,决定从孙以良身上下手阻拦。陈伯泉做事谨慎,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孙以良行事粗糙,胆小好吓唬。
三人将孙以良堵在一条小巷,柳千千站在巷口望风。计雨信怕自己忍不住动手,便由陆秉安上去逼问。
陆秉安面色冷酷:“孙以良,真当无人知道你刚刚在茶楼做了什么吗?”
孙以良看见计雨信本就有些害怕,听见陆秉安的话更是心虚了,他四下张望,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被逼进了一条死胡同,前路被堵死了。
他弱弱回答:“什么话,我就在茶楼喝了一壶茶?”
计雨信怒道:“你跟陈伯泉说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孙以良最害怕的,就是读书好的学子了。他从小就脑子笨,读书读不进去。可孙父孙母望子成龙,就希望他能考上举人,当个一官半职。陈伯泉家里清贫,就是因为他爹是个秀才,孙家就给孙以良娶了陈流英。
在孙家,只要读书成绩好,就算你说屁是香的,那都是对的!
从小到大,只要孙以良跟成绩好的同窗发生矛盾,无论是不是他的错,都要被孙父孙母压着去道歉。
所以,他害怕陈伯泉,为他办事。
他更害怕考上了解元的计雨信,这是比陈伯泉还要厉害的人物。
计雨信指着孙以良怒吼:“姓孙的,你听陈伯泉的话,算计我兄妹二人的事情,别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让你们这群小人付出代价。”
孙以良一副要哭出来的神情:“计解元,计老爷,都是陈伯泉让我干的,我也不愿意的。”
计雨信冷哼:“你不是还要闹大这件事,让我妹妹嫁与你作妾吗?我告诉你,休想!就算告到知府那里,我绝不可能让你们得逞。”
孙玉良流着虚汗,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他哀求道:“计解元,我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敢的!”
“那你签了这份罪状。”陆秉安适时拿出一张纸,上面详细写明了陈伯泉如何指示孙以良企图绑架计雨汀,以阻止计雨信参加科举。
孙以良眼睛瞪的老大:“绑架!绝对没有这回事!”
陆秉安:“乡试前两日在城东文庙的事情,你仔细回忆。”
孙以良心中害怕,懊悔不已。他就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听陈伯泉的话,干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心中悲愤。签就签吧,状纸上的事情也八九不离十,反正主谋是陈伯泉,他怕什么。
孙以良签字画押。
计雨信警告道:“告诉陈伯泉,不要再打我妹妹的注意。若是真的把我逼急了,我就拿着这份状纸告到官府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孙以良哭丧着脸回家,就听见陈流英骂骂咧咧的声音:“你又去那里鬼混了!上次那个狐狸精,究竟是哪家的,我要让全武安府的人都知道她勾引有妇之夫!”
孙以良心中的怨气一触即发,就是因为她的哥哥,自己学识赶不上计雨信,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害得自己留下了把柄:“去问你哥。”
陈流英:“关我哥什么事?”
孙以良就讲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陈流英,包括自己被计雨信带人堵住签了自述。
陈流英怒气冲冲道:“你就乖乖签了?”
现在把柄握在人家手里,若是计雨信真的状告陈孙二人,自己该怎么办!大哥也真是的,非得给自己找不自在。计雨汀若真的嫁给孙以良作妾,凭她那个解元哥哥,都能在孙家横着走,哪里还有她陈流英的立足之地。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陈流英这时倒机灵起来,那份自述涉及到计雨汀的名声,计雨信疼爱妹妹,轻易不会公之于众,应该是防着他们再对计雨汀下手。她飞快写下一封信让下人送去陈家,请示过公婆后,连夜收拾细软带着孙以良跑到山上道馆苦读去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计雨信和陈伯泉科举之争,他们这些旁人还是不要插手了。一不小心,落得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