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泉接到妹妹的信之后,一阵心慌,计雨信知道了!
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计雨信最后那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件事情毕竟关系到计雨汀的声誉,计雨信不会轻易公之于众,自古以来这种事情都是女子吃亏,只要自己不再算计计雨汀,想来计雨信不会轻举妄动。
想通这一点,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其实计雨信夺得解元后,孙以良招不招惹计雨汀意义并不大,他唆使孙以良去闹事,更重要的是泄愤。
就差一点,只要计雨信没去参加科考,解元就是自己了!
他长叹一口气,老天薄待,既生瑜何生亮!
他们想的没错,拿着孙以良的自述,计雨信压根没想着去状告他们。这件事情并没造成实质的伤害,真的告到官府,陈伯泉或许会被判个私德不修,甚至功名都会被取消。
但牵扯其中的计雨汀,也会承受流言的攻讦。计雨信不愿拿着计雨汀的名声冒险。这份状纸,是为了警告,若是陈伯泉再次对计雨汀出手,计雨信不介意鱼死网破。
他相信以陈伯泉的为人,走不长久的。他等着陈伯泉下一次露出狐狸尾巴,秋后算账。
经此一事,计家和陆秉安和柳千千的关系更加好了。计雨汀出嫁前一晚,都请的是柳千千作陪。
计雨汀要嫁人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计雨汀很快便给计雨汀找好了婆家,正是胖老板的儿子——严琛。
两人本就是表兄妹,如今更是亲上加亲。
表兄妹结婚这样的事情在古代是非常普遍的,尽管柳千千来自现代,知道这样并不科学,可也无法与整个时代抗衡。
计雨汀亲近的女性长辈只有严琛的母亲,但面对自己以后的婆婆,计雨汀如何张口问得一些私密话,所以她坚持让柳千千陪她度过在娘家的最后一晚。
两人躺在被子里,计雨汀有些羞涩:“柳姐姐,你说成婚是个怎么回事?”
柳千千自己都是假成婚,哪里能够告诉她。不过,她对于婚姻的理解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相濡以沫,无论富贵贫穷,生老病死,都能够一起走过。
她将这番话说出来。计雨汀若有所思:“柳姐姐,你跟陆大哥就是这样的吗?”
柳千千不由自主遐想着自己跟陆秉安的未来,若是最后那个人是陆秉安,似乎也不错。
还没等她回答,计雨汀又说道:“我一想到以后要离开大哥和小念,心里就害怕。”
柳千千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怕,女子嫁人都是如此。你想想从小到大严家对你如何,以后成婚后想来也不会改变的。你能够嫁给熟悉的人,已经很幸运了。许多人都是盲婚哑嫁,成婚那日才知道夫君长得什么样。就算是个满脸脓疮的人,也只能认。”
计雨汀想到那个画面,身体一阵瑟缩。太可怕了,还好表哥长得也算入眼。
柳千千又正色道:“雨汀,如果在严家真的受了委屈,感觉到憋闷不开心了,一定要回来跟你哥哥说,若是不好意思开口,跟我说也行。你要知道,你哥现在是举人,以后会当大官,你的后盾很强硬,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计雨汀嗡声应道:“我记下了。”
又过了很久,久到柳千千都要睡着了。
计雨汀轻轻问道:“柳姐姐,成婚那晚,那晚……”
柳千千惊醒,一拍脑袋,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她成婚的时候,柳母糊弄过去了,所以柳千千压根没想起这一茬。
差一点就忘了!
虽然柳千千实战经验为零,但不妨碍她理论丰富,毕竟来自信息大爆炸的现代。
接下来,柳千千详细给计雨汀科普了一番,甚至女子怎样让自己好受一点都详细说明了。这种事情,天经地义,不用羞耻。
计雨汀脸色通红,柳姐姐真乃奇人。
第二日,计雨汀在满堂的祝福中奔向了下一段旅程。
计念哭得撕心裂肺:“姑姑,姑姑不要丢下我。”他恨表叔,抢走了姑姑!
计念三岁不到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都是跟着计雨汀,对她的感情自然非比寻常。
为了防止计念捣乱,计雨信特地把计念交给了陆秉安抱着,可怜陆病安,忍受着计念的魔音穿耳。
直到再也看不见花轿了,计雨信才歉意得接过计念:“麻烦陆兄了。”
陆秉安松了一口气:“举手之劳。只是他姑姑出嫁后,谁来照顾小念?”
计雨信已经有了主意:“我已经给他报了私塾,明日起他就要去学堂了。”
可怜计念,还没从姑姑离开的不舍中缓过来,就要接受夫子的摧残了。
三日后,计雨汀回门,脸上洋溢着羞涩幸福的笑容,柳千千就知道这姑娘日子过的不错。
计雨汀出嫁后,计雨信便开始深居简出,全力备考明年的会试。柳家食肆的生意依旧很好,柳千千痛并快乐着。
连日的秋雨连绵,柳千千把柳母和柳川川接到了府城。柳母的膝盖每到秋冬,就会开始疼痛,她带着柳母去看大夫。
况且,阿瑛和耿有福的婚期将至,柳千千准备等阿瑛成婚后,就将柳母和柳川川接到府城,将柳家豆腐坊交给阿瑛夫妻打理,现在提前接来也好。
等柳千千带着柳母回家,发现陆秉安也回来了,十分稀奇。陆秉安自从跟计雨信探讨过后,恨不得整日扎在县学里温书。
陆秉安露出苦笑:“多日的阴雨,我住的那片屋舍年久失修,直接坍塌了。”
柳千千有些无奈,这食肆是三间房舍,其中一间有东西侧室,原本她和陆秉安是住东西侧室的。柳母来了之后,她便将柳母和柳川川安置在了这间房。自己和阿瑛住的两间小房,现在陆秉安回来了,她该怎么安置陆秉安。
陆秉安难得有些怔愣,他抬头看看柳千千,眼神飘忽道:“我继续睡地铺,你介意吗?”
柳千千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泛起一些情绪,似风一样轻轻掠过。
她听见自己恍惚的声音:“又不是没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