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挖坑(1 / 1)

傅珈安的思绪果然被带偏了,眉眼笑成了月牙,她伸臂将宋婉凝抱了满怀,“阿凝,我也喜欢你。”

宋婉凝头偏向殿门,眼角余光瞟到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长影。

顺着看过去骤然捕捉到傅煜珩那张温润清隽的脸,但是嘴角的弧度怎么有点怪异,像是似笑非笑?

手中签文“啪嗒”掉到蒲团上,紧接着弹了两下,正巧抵在了傅煜珩头冠的影子上。

“世子……”

她悻悻打了招呼,连忙将傅珈安推开,“你哥哥来了。”

傅珈安扭头瞟了傅煜珩一眼只当没看见他,拉着宋婉凝往外走,“爬了那么久的山可饿坏我了,咱们去吃斋饭。”

日头高高地挂在正南方,两人来到供香客休憩的寮房,因男女大防,也碍于寺庙规矩,傅煜珩自是不与两人一起用膳。

咽下一口白玉汤,宋婉凝旁敲侧击着问,“珈安姐姐,令兄没有在朝堂里谋职吗?”

“有的,他在吏部任职,只不过他自半月前被宋婉钰下了药之后就告假了。”傅珈安将口中食物咽下去才道。

宋婉凝:“吏部?”

傅珈安点头,“六年前郊祀之时,我父亲寻先帝谋的恩荫,之后哥哥任了吏部主事,当时虽只是正六品官衔,但好歹算是入了朝堂。

而且我还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可是整个大盛朝最年少最俊美的主事,那年他才十五岁。

这过了六年,他早已晋升成了员外郎(从五品),就等今年底述职升到吏部郎中呢,到时可就跟你爹平级了……”

说到这她有些讪讪,当着正主的面说人家爹爹,这不是讨打吗?

收起方才的漫不经心,傅珈安顿时正经了起来。

好在宋婉凝没将心思放在这,只是讶然道:“六年前十五岁?那他已逾弱冠了,怎么没见过你嫂嫂?”

“他还没定亲我哪里来的嫂嫂,说到这我娘亲就发愁,给他找了无数世家小姐的画像,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傅珈安见宋婉凝没生气,也就松了心上坠的石头,继续自顾自道:

“你说他也是京中出了名的容貌俊朗,甚至有着‘玉面公子’的雅称,结果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不耽男女之色,清心寡欲的仿佛寺里的和尚。”

说到这她神秘兮兮的靠近宋婉凝,凑到耳畔与之耳语,“有时我真怕他有断袖之癖,不过你别到处乱说啊,我也只是猜测。”

宋婉凝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

断袖之癖!

可就连傅世子嫡亲的妹妹都如此想,那或许是真的!

用过午膳之后,简单小憩片刻她们就下了山,期间傅煜珩克己守礼,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身后。

到了山脚临走时,宋婉凝被傅珈安拽去了她的马车,这么一来,宋婉凝来程坐的马车一时便空了下来,傅煜珩索性不再骑马,直接坐了去。

掀帘入内,空旷的车厢里还残存着淡淡的甜香,与他往日熏的香不同。

温软甜香,细腻柔和,倒是一点都不难闻。

案几上还摆放着两只茶杯,其中一只晕着清浅的口脂印子。

回想起她的装扮,唇色确实比昨日艳丽些。

傅煜珩摇头笑了笑,将视线收回,在暗格里取出一册书读起来。

马车晃荡,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日光渐渐柔和,隔了半晌,他不自觉又将目光朝那只茶杯投了过去……

天气仿佛瞬间就暖和起来了,如宋婉凝所料,京城一连多日的好天气,天空蓝湛湛的比琉璃都清透。

近几日冯姨娘愈加憔悴,宋哲宴只以为她是害了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怀孕的秘密守起来可太难受了。

不光宋哲宴对她呵护备至,就连一向对她不假辞色的宋老夫人都每日遣了婆子过来嘘寒问暖。

小心谨慎的应付完徐嬷嬷,冯姨娘像是脱力般瘫靠在软枕上,。

吴嬷嬷扫了眼今日香檀院送过来的燕窝,适时捧过来一盏“补胎药”,“夫人,该吃药了。”

冯姨娘拧紧眉心把头偏向床榻里侧,声音又低又恨,“嬷嬷,既没外人,你还在演什么!”

吴嬷嬷压下心里的不痛快,把碗搁放在小几上,又将手隔着被子覆在冯姨娘的小腹上,“那夫人也该早日下决断了,这几日韶光院越发得意,大小姐出丑那件事她竟然半分惩罚都未得,而且还能三不五时出去参宴,踩着大小姐的名声在京中声名鹊起,而且我还听说……”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下来,冯姨娘面色不善的睇过来,“听说什么?我看嬷嬷真是老了,做事说话竟吞吞吐吐的!”

吴嬷嬷垂着的眸里划过一抹厌恶,只不过她隐藏的极好,“听说婉凝小姐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其中户部尚书的侄子吴磐公子吹捧的最凶。”

京城第一美人?

冯姨娘捏着被角的手攥得死紧,略带些病态的脸上有些狰狞,“她可真是好命!可怜我的钰儿还躺在床上呢!”

想到宋婉钰的名声,冯姨娘咬紧牙关,发狠的道:“嬷嬷,准备一下,我们着手‘小产’吧。”

吴嬷嬷就知道她没胆量,暗暗嗤了声。

两人密谋了片刻,正巧赶上下值回来的宋哲宴过来了,他看上去越发春风得意,俊朗面容上隐隐可见红润之色,要说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儿都有人信。

大步跨到床榻前,他温声细语,“姒宝今日可有不适?”

吴嬷嬷退出房门,将帘子落下,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冯姨娘面露委屈,“老爷,我就是有些闷,想着天气愈发好了,去园子里转转。”

“嗯,大夫说你身子还有些弱,待再吃几日安胎药,我休沐时陪你。”宋哲宴端起安胎药,用瓷勺一点点舀动晾凉,“快吃药吧,稍后我还得去母亲院里。”

冯姨娘有些疑惑,现在也不是晨昏定省的时候,怎么现在去?

不过她没有直白的问出来,只是一脸含情脉脉又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宋哲宴被看的不自在,只是轻咳了声,避开了冯姨娘的眼神,“你现在不宜同寝,母亲给我安排了一个通房。”

又怕冯姨娘孕期思虑过多,他忙握住她的手道:“你放心,只不过是个暖床的玩意儿,你这当家主母的地位如何都撼动不了,而且只要这胎是个男孩,我定将你扶正。”

什么?

通房?

那老虔婆在这个当口要给老爷塞人?

冯姨娘脑中“嗡”的一声,顿时脸色煞白,要说她这几日为了装出伤了胎的样子,涂了些脂粉扮作病态,那她现在可是真真难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