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通房(1 / 1)

宋哲宴当然知道冯姨娘不痛快,只不过他到底是男人,如今冯姨娘能怀孕,那别人也可以。

母亲说的对,为了开枝散叶,他即便纳妾也是应当的。

冯姨娘知情懂理,想必她摸清个中关节之后定能体谅他的。

执起勺子,宋哲宴一口一口将安胎药喂给冯姨娘,“你现下最重要的便是照顾好咱们的儿子。”

儿子!

儿子!

儿子!

你怎么不说你没用生不出来儿子!

冯姨娘往日最喜欢老爷这副有野心并且掌控一切的样子,可现在她看着他怎么都感到恶心!

喉间苦涩难捱,她陡然间却不想“小产”了。

宋哲宴,今日你做了初一,我才做十五,你可不要怪我!

香檀院里,宋婉凝陪着宋老夫人理账本。

自从知道宋婉钰做了什么蠢事之后宋老夫人就对冯姨娘母女没什么好感,但现在她乖孙还在人家肚子里,她又不能说冯姨娘个不好。

可到底是久居老夫人之位,知道打压一人气焰的同时必须要抬高另一位,更何况宋婉凝还有希望嫁给户部尚书的子侄,是以才有了今日这出。

以往两人针尖对麦芒,如今却面上和煦如有真情实感。

宋婉凝阖上绣房的账本,又拿了一册回事处的采买账本翻看,当然这两册账本都是宋老夫人提前“处理”过的,宋府真正的根基才不会让她看到。

宋老夫人呷了一口茶,余光瞥到徐嬷嬷挑起一道帘子缝隙,不动声色道:“阿凝,今日你也乏了,回罢,稍后请安也不必过来了。”

宋婉凝捏捏了眉心,将账本放下起身行礼,“谢祖母体恤。”

娉婷的身影退出房间,行至廊下,徐嬷嬷对她恭敬行了一礼,宋婉凝点了点头。

待拐弯时,几道婀娜的影子如花儿似的叠摞在地上,她不动声色牵了牵唇。

回到韶光院,春桃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咧着大牙笑道:“老夫人果真是要给老爷纳妾了?”

宋婉凝素手执红泥小火炉,神色淡然的冲泡着花茶,“不一定。”

“不一定?”春桃面上惊愕,实在搞不清楚老爷有不纳妾的理由。

宋婉凝用茶匙敲了下春桃的脑门,“用你那聪明的脑瓜想想也知道不一定是纳妾,还有可能是收通房啊。

要知道冯姨娘现在金贵着,就算是为了胎儿着想,宋哲宴也不会直接纳妾跟她闹不痛快。”

“还是小姐想得周到,那奴婢这就交代范二他们动手。”春桃捂着额头嘿嘿笑着,见宋婉凝没有阻拦她的意思,忙去了角门。

范二便是一直以来帮春桃做事的闲汉。

主院里,宋哲宴垂眸扫了眼跪下的几名女子。

倒都是好颜色,只不过其中一位尤其出众,臻首娥眉,风鬟雾鬓,即便身着统一规制的丫鬟衣裳,那婀娜身段都掩不住。

尤其是那抹纤腰,他都不知道有没有自己一个手掌大。

宋哲宴视线不住的流连在她身上,不觉有些口干舌燥。

要说之前他是抱着做任务般的心态来挑选通房,那他现在是真想要将这人拢在怀里低哄。

轻咳了声,他状似随意的指了指她,随即拿起桌上的佛经翻看起来。

宋老夫人倒没说什么,纳妾纳色,反正又不是她男人,她巴不得儿子把这几个全收了才好。

掀了掀眼皮,她有些倨傲的道:“中间两人留下,其他人先安排到绣房,练练绣活。”

如莺啼般的女声齐声应了后,一行人鱼贯而出。

宋哲宴眼角余光瞟到了那人的绣鞋,他敢保证,这是他生平见到的最小的脚,称之为金莲都不为过。

“外面的流言可肃清了?”解决完一件事,宋老夫人这才想起姜府赏花宴那日留下的尾巴。

宋哲宴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有婉凝的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再稍加引导就没事了,不过婉钰到底是保不住了,只能过两年从外放的一些官员里寻些子弟嫁过去。”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总之即便是对你无所助益,也不能拖累你,到时可得好好选选。还有吴尚书的子侄,你待凝姐儿及笄后,侧方打听下那边的意思,看看有没有结亲的意向。”宋老夫人说到这叹了声气,“要不是圣上年纪还小,凝姐儿哪怕是进宫都行,可惜啊。”

两人絮叨着说了会话,直到用过晚膳,宋哲宴才回了主院,只不过今日他的步子迈得格外大些。

倒映在地上的月影透过挂满了新芽的枝丫随风摇曳,房门启阖,宋哲宴呼吸略有些不稳。

手攥了松,松了又攥,直到瞧见那抹略有些惊惶局促的倩影,他跳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他浸淫官场多年,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美人他见过不少,可不知怎么,他就是对眼前这人格外上心。

或许是她身上那股淡然又风雅的性子,不似沈氏那般铜臭,也不比冯姒宝那般市侩。

“可用过晚膳了?”他撩袍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要倒茶。

“回老爷,奴婢用过了。”小人儿碎步上前,抢在宋哲宴之前握住了壶柄,而宋哲宴一时不察,大掌竟堪堪将她的手覆了完整。

两人俱是一怔。

宋哲宴顺势将葇荑握在掌心,将她拉至腿上坐着,“你叫什么?”

“奴婢名叫锦漪。”锦漪如是答道,白洁的颊边染上水粉,霎是好看。

宋哲宴眉峰微微挑起,定眼打量着怀中人的秀色,“锦衣还乡的锦衣?”

“是也不是。”锦漪轻轻摇头,耳垂上戴的米粒般大小的珍珠耳珰微漾,“是风起云涌,水涟漪荡的漪。”

宋哲宴是如何都没想到锦漪会这样回答,他内心狠狠一颤,紧接着便仿佛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将环着她的手臂搂紧了些,同时身子莫名燃起一股久违的躁动。

喉结滚了滚,他哑声道:“名字不错,爷乏了,漪儿……侍候爷沐浴?”

他也就如此一问,还未等锦漪应声,他便抱起怀中可人儿往盥室而去。

锦漪已经想到今夜会发生什么,也未有反抗,只是羞滴滴的垂下眼睑,若有似无的“嗯”了声。

靡靡声音此起彼伏,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主院里的动静才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