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朱羽(1 / 1)

春桃也快被气死了,问了这丫鬟的名字后就带着俩人往下人房找过去。

不多时便回来了,她上去就踹了那婆子一脚,“小姐,朱羽的住处连马棚都不如,一眼就看到了头,奴婢尽心翻找了一下,什么都没找到,反而寻到了一个旧荷包。”

她把荷包放在掌心,对比脏污的住处,这个荷包显然被主人保存的极好,连刮丝都没有。

这时那丫鬟疯一般往春桃身上扑,“荷包还给我,那是我娘留给我的,还我,还我……”

春桃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荷包扔到地上,小丫鬟宝贝似的将荷包收进怀里,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落,像是重重砸在人心口。

宋婉凝行至那婆子跟前,冷声道:“没有证据就胡乱打骂人,本小姐还不知道宋府的规矩竟然比衙门都厉害了。”

婆子“砰砰”的磕头求饶,宋婉凝没有理她,走到小丫鬟跟前蹲下,声音柔缓如和煦的阳光,“我们韶光院还缺一个洒扫院子的,你可愿来?”

小丫鬟满脸错愕,紧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破涕为笑,“朱羽愿意。”

宋婉凝眼睛弯成了月牙,水色氤氲在杏眸里,不知是为朱羽还是在为如今的自己高兴。

站起身,她神色微凛,“春桃,将这婆子拉去徐嬷嬷那,让她处置,另外告诉她,这丫鬟我要了,卖身契也一并讨过来。”

那婆子顿时哭得声嘶力竭,而朱羽只是默默埋下头,众人只以为她是羞的,不过……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她青紫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为了避免宋老夫人察觉到什么,宋婉凝依旧如往常那般带着春桃出了府。

到达珍宝斋便有相熟的伙计带她去订好的雅间,结果刚要推门就听到屋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争执声,宋婉凝忙推开门。

“你这登徒子!谁是你表妹,再不出去我喊人了啊……”彼时傅珈安正拿着金簪指着沈慕川,而沈慕川白皙的俊脸涨得通红,躬身往门边退。

“咦,阿凝你来了,快,帮我把这人打出去!”傅珈安见来了帮手,又摘下一支簪子想要递给宋婉凝。

宋婉凝哭笑不得,扶住沈慕川后将事情始末解释了一通。

做戏要全套,宋婉凝今日的确是约了傅珈安与姜璇,只不过跟她们约的是巳时末,沈慕川是巳时初,哪成想傅珈安竟来的这般早。

傅珈安面色讪讪,她也不想呀,是哥哥说她近些日子有些丰腴,还是别窝在府里,多出来转转。

谁知道来了珍宝斋后房间已经候着一名男子,而且还没怎么呢,他就先喊了声“表妹”。

她出身忠国公府,见过的腌臜事可多了去了,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哪家登徒子过来生米煮熟饭了!

将簪子收好,她屈膝行礼,“沈公子,还请莫怪。”

沈慕川也有些不自在,他双臂伸直,伏低腰身重重作了一揖,“傅小姐此言差矣,方才的确是沈某鲁莽唐突了小姐,还请小姐海涵。”

直起身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这是沈记商号的印章,今后但凡是沈记产业,只要亮出印章便可销账,为表歉意,还请小姐收下。”

傅珈安隐隐蹙起眉心,沈记商号?

要说京里,沈记商号的确不怎么出名,可在淮河以南,沈记可是数一数二的!

沈记的少东家竟是阿凝的表哥?

想到这,傅珈安后退两步,“不不!这太贵重了!”

沈慕川看了眼宋婉凝,无奈叹了声气,“我昨日刚进京,还未与表妹过多寒暄,但想来也知道她日子过得不好,将这印章给小姐也是沈某存了私心的,还望沈家不在京中时,小姐多多庇护她。”

傅珈安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他眉眼至少有三分与阿凝相似,容颜清隽雅致,俊朗自是不必提的,但他身上还有一股子通透的气质。

与其说沈慕川是商人,倒更不如说他更像个游历过的读书人,不死板,还知晓人情世故。

嗯,怎么说呢,他莫名跟哥哥有点像,不过就是有些呆!

神色渐渐凝重,她细细思索着,沈家在淮河以北的商铺不多,她日常也用不到这印章,那还不如干脆点收了。

想到如此,她便也如此做了,“那行,你们兄妹肯定还有好多事要聊,我先去隔壁房间坐会。”

宋婉凝感激地望了眼傅珈安,随即在房里与沈慕川细数这些年的过往。

当说到她被接到宋府只不过一月有余,而这些年都是长在庄子上时,沈慕川气得一拳砸在了方桌上,“岂有此理。”

想到昨夜的纸条,沈慕川又问,“那这些年来往的信件也定不是你写的了?”

他展开最近一次的书信与昨日的纸条拿给宋婉凝看,宋婉凝立时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宋哲宴,你真是个渣滓!

顺了半天气,她才道:“前些年还有人从庄子里取信件,可是后来便没了,估计我之前的信也没送到你们手中,他们肯定是找了擅于仿字的人代写了。”

否则如何解释这么些年,沈家都没打发人去庄子里看一眼。

即将及冠的青年忍不住红了眼眶,发白的嘴唇翕动半天才颤着声道:“哥哥定护你周全!今日便不回宋府了,咱们沈家不至于一个外甥女都养不起!”

宋婉凝连连摇头,“表哥,我有计划了,再等几日,待我及笄那日再说,现下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沈慕川哑着嗓子,良久才应了。

两人商量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把所有细节都想透了才略去这个话题,宋婉凝打发春桃去隔壁叫傅珈安时,又提到了她近日置了一间铺子,打算卖粮。

说到生意经,沈慕川顿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卖粮可以,稍后我去看看你的铺面,通州那里有几个沈家的庄子,届时你直接去那里收粮。”

“谢谢表哥。”宋婉凝终于轻松了,“不过京里这些日子雨水不多,你让庄子提前做好防旱的准备,如果可以的话,蝗虫也要防范。”

说到这,沈慕川又是一阵揪心,如果不是在庄子里待的时间长了,他们家阿凝怎会对农事如此娴熟。

本该是千娇百宠娇养大的闺女,如今却被沈家如此折辱!这口气他定然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