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捐银(1 / 1)

傅煜珩说的没错,的确是快了。

宋哲宴监督粮草输送途中,遇上大雨的同时也遇到了匪寇,整整一千八百车粮草,半数被洗劫,半数被雨水泡了。

而且由于经验缺乏,那几百车被雨水泡了的粮草因未及时晾晒,多数发了新芽,几乎全都糟蹋了。

不仅如此,宋哲宴还身负重伤。

此事传到京里引起一片哗然,宋婉凝听闻冷笑连连,“世子说的果然没错,都不用整治他,他自己就能将路堵死。”

朝堂上,兵部尚书梁琮都快将吴靖骂死了,“吴大人,前线粮草告急,如今快要入秋了,鞑靼开始频频扰乱边境,如若粮草不能及时供给,那我大盛将士以何与之抗衡,难道要打开城门直接将他们迎进来吗?

这京城莫不是给他们当后花园来的才好!”

鞑靼位于大盛北部,京里的秋季对他们来说就是入冬了,而鞑靼以游牧为生,入冬之后便没了生产力,只能抢掠大盛。

每每这时他们便会扰乱边境,现在告诉他,此次支援前线的粮草全都没了,这是闹着玩的?

傅煜珩听及此,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吴靖急的额头直冒冷汗,看了眼首辅张大人,他咬紧牙关,不得已立下军令状,“我吴靖以我头上乌纱帽为誓,容我十日,十日如若补不上粮草缺口,我吴靖主动辞官。”

此事是首辅张大人经手的,宋哲宴也是张大人力荐的,如今出了事,自然不能责怪张大人,事情只能他来扛。

呸,心中暗骂了声废物,吴靖恨不得啖了宋哲宴的肉,饮了宋哲宴的血。

早朝最终闹了个不欢而散。

傅煜珩刚出宫门便接到了宋婉凝的传信,她约他晌午去沈记名下的饭庄用午膳。

这倒是难得。

没有回府衙,他直接穿着官服去了饭庄,彼时也不过刚刚巳时末,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宋婉凝已经到了。

宋婉凝正招呼跑堂小厮点菜,见到傅煜珩后不免愣了愣,“你怎么来的这般早?”

傅煜珩摘了官帽放置在一旁的案几,缓声笑道:“你难得邀我,索性来早些。”

菜也点的差不多了,小厮极有眼力见儿的退了出去,并且还贴心的关上了包厢门。

春桃跟朱羽对视一眼,犹豫要不要出去,没成想宋婉凝先发了话,“你们也先出去,招呼世子的亲卫用些膳食。”

房门开启关阖,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

宋婉凝抬眸又瞟了他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见傅煜珩穿官服的样子,青色的官服着在他身上,半点不显老气,反而更显他身姿挺拔。

如玉般的颜也因为官服中和了些精致,平添了几分肃穆之气。

总之,还挺俊俏的。

抿了抿唇,宋婉凝问他,“宋哲宴的事究竟如何?是你做的?”

傅煜珩曲起食指勾了下她的鼻尖,“你是希望我做,还是不希望我做?”

这可难住宋婉凝了,一方面这些粮草近八成是从她的铺子里采买的,如今被雨水泡了那么多,她还挺心疼的。

另外那些被抢了的粮草白白丢了,她又不甘心。

她现在既希望是他做的,也不希望是他,总之很是矛盾。

傅煜珩看着她的表情便知她如何作想,弯了弯嘴角,他道:“我还没那么大本事,如今盯着那拨粮草的人可不少,尤其是兵部。”

“你是说兵部监守自盗?”宋婉凝着实惊了一惊。

“八九不离十。”傅煜珩颔首,“如今朝政被内阁把控,不只是我,还有许多人不满这点,其中兵部尤甚。

自先帝薨逝后,大盛每年都主张求和,明明队伍精锐,武器精良,然他们还是主和,那只能证明一点,国库已经被掏空了。

这次兵部求了许久的粮终于拨下来了,他们不把户部剥层皮才怪。”

粮没有丢便好,不过宋婉凝还是有些疑惑,“那些泡过的粮怎么办?那些小麦长出的芽总归不能是假的吧?”

傅煜珩笑着给她续了杯茶,“当然是真的,及时烘干打粉便可,当兵的没那么精细。”

“那便好。”宋婉凝松了口气,待想到什么,她又道:“其实我自从开了粮铺后还赚了些银子,我打算将这些银子全都捐了,如今你说兵部是好的,那我捐给兵部如何?”

迎上傅煜珩那略微诧异的眼神,宋婉凝腼腆的笑了笑,“是这样的,我的粮铺恰好开在了粮价上涨之时,虽说极力稳住粮价了,但说起来还是发了一些国难财,这些银子我拿着烫手,如今捐给兵部用于将士戍边,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如此一来,我的心里也好过些,你说呢?”

傅煜珩在听完她这番话后从一开始的诧异不解转为了由衷敬佩。

之后心里又涌出一股难言的喜悦,原来她现在已经如此信任他了。

“我竟不知我家阿凝如此大义。”他双眸发亮的道。

宋婉凝被夸红了脸,别过头,她小声道:“也就几万两银子而已,哪有你说的那般,而且我还不是你家的。”

几万两银子对那些高门大户来说的确不多,但是对平民百姓可是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傅煜珩犹记得当初他在牛车里,身上只区区千两银票都被她“搜刮”走了,而今几万两银她说捐便捐了。

如此来看,沈家待她确实好,这才是被娇养的女子。

他将宋婉凝的手握在掌心,她起初是缩了缩,可是力道不及他,最终便放弃挣扎了。

傅煜珩轻轻揉捏着她的手,心头一片火热熨帖,“早晚都是我家的,你如何说,我便如何做,此事我去与兵部尚书商谈。”

“是密谈。”宋婉凝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她之前捐过嫁妆,那算是情有可原,因为她要脱离宋家。

而这次她之所以想要保密,也是不希望因为银钱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或是觊觎。

“好。”傅煜珩笑着抚她的发,“听你的,密谈。”

宋婉凝解决了心中大事,也算是畅快了些。

喝茶的间隙,她随口说:“如果这件事可以助你,你尽可以利用。”

她着实没想到傅煜珩反应还挺大,他没有草率应声,而是极为郑重的回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宋婉凝被他扰的瞬间脸红了,幸好房门叩响了,她快速抽出手,背过身子不再理他。

傅煜珩低声笑了几声,隔了片刻才吩咐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