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这称有问题是真的,毕竟油水谁不想捞,然而郑怀松只是淡淡瞥了这人一眼,“胡说八道!”
官差想着把范二拨开,影响他干活了,结果不知道怎么,他也没觉得用力,范二却一下被撞飞了几米远。
鲜红的血液随着青石板洇了出来,他口中也吐了不少血。
彼时刚辰正,街道上还没多少人,郑怀松皱了皱眉,正想叫人把他扶起来,然而刚刚还清净的街道却骤然乱了。
还有人见范二吐了满身血,不知死活的喊了句,“官差打死人啦!”
因这一句话,人们更是愤慨了!
他们直接将户部官差围了起来,更有胆大的甚至跟他们动起了手。
还没半个时辰,坊间就传遍了户部收粮不成打死人的消息。
宋婉凝边吃早膳边听春桃禀报,等她撂箸,春桃还没回禀完,“奴婢看见了,范二演技可真不赖,装死装的跟真的似的,幸而有大夫给他扎了几针,他才装着幽幽转醒,等醒了他就开始哭。
说句不中听的,他哭得真是比死了亲人还难受。”
宋婉凝笑了笑,“行,一切等京兆府的决断吧。”
大盛现在的早朝并不是日日都有,还是自张景焕内阁掌权之后改的,一旬之中每逢三、六、九早朝,其他日子则直接去府衙上值。
内阁里,气氛极为凝滞。
张景焕坐在首位,神色不明,看着下首三人,他隔了良久才出声,“说说吧,这件事怎么做?”
内阁原本是五人,然而次辅邱大人被刺之后便只余四人,除首辅与次辅,其余阁老都是六部尚书或是侍郎兼任。
下首的兵部尚书、刑部尚书一贯维持中立,两人闻言也不吭声。
工部尚书高恭是张景焕的门生,想了想才道:“老师,依学生看户部抢粮一事得推个替罪羊出来,这事万万不能与朝廷惹上关系,至于吴大人,他暂且还是别入内阁了。”
本来张景焕是打算从户部、礼部里着选一人进内阁,然而如今户部接连出了两档子事,吴靖的前途基本就是走到头了。
至于礼部尚书赵冀太冒进,吏部又在张景焕的管辖之内,这个内阁人选就很值得推敲了。
“两位阁老,你们有何意见?”
张景焕正在发问,门外便传来叩响声,“大人,忠国公府世子求见。”
兵部尚书与刑部尚书两人对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在座四人,每人的心思都难猜的很。
张景焕轻笑了声,“让他进来吧。”
傅煜珩穿着青色官袍入内,与几人的绯色官服有些格格不入。
他嘴角扬着笑意,躬身行礼,“几位大人,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开心?
他们像是开心的样子吗?
张景焕嘴角笑意不变,“世子,不,傅大人,你前来所为何事?”
他将称呼改成傅大人,就是在提醒傅煜珩,你现在在吏部任职,还是自己的下属,当有几分轻重。
傅煜珩没有理会他,而是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下官方从大理寺过来,得了几张有趣的玩意儿,张大人看了之后不妨再问我?”
几张纸被他扬手扔到了书案上,张景焕本来没有放在心上,然而看到“官盐”二字后,他心里陡然一沉。
高恭也看见了,然而他到底是不如张景焕心思深沉,脸上表情带了些震惊与错愕。
一盏茶后,张景焕缓缓抬眼,手中纸被他轻飘飘扣在书案上,同时又瞟了眼高恭,“傅大人这是何意?”
傅煜珩随意找了个座,把玩着手中玉佩,道:“户部抢粮一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若是官盐倒卖一事再放出声,你们猜大盛子民会不会端了你……”
他抬手指着张景焕,继而又指向高恭,最后指向厅里正挂的“德政民安”牌匾,“的老巢?”
高恭直接将书案上的纸撕成了碎片,“竖子!内阁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傅煜珩颔首点头,“那只是手抄本,我这里还有好多,高大人还想撕吗?”
殿外,赤影佩着剑在外面与十多位穿着罩甲的侍卫对峙。
这里安静的很,静到能隐约听见殿里的声音。
听着声音,此时似是高恭在说话,“混账,忠国公府是武职,哪里有武职子弟入内阁的,荒唐!”
他家世子却在一旁不急不缓的反驳,“自我祖父去世之后,父亲就上交了兵权,忠国公府说白了也就是空有爵位在身,哪里算是武职,你见过整日宿在青楼里从不上朝的武官?”
忠国公的确是每日宿在环仙阁,京城里几乎人人皆知。
兵部尚书梁琮搭腔,“世子说的有理。”
殿里安静了一瞬,赤影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人人都道傅世子温文尔雅,乃京中有名的“玉面公子”,可只有他知道,他们世子腹黑又无赖的紧。
否则怎会干出夜闯婉凝小姐的闺房,强迫人家应下亲事的无赖之举?
约莫将近一个时辰,殿门才打开。
张景焕拿着一道公文,给了他的侍卫,“拿去司礼监,给甄公公掌印。”
殿门紧接着关闭,赤影透过缝隙收到傅煜珩的眼神,他动身,也跟着侍卫前往司礼监。
下晌,傅煜珩调任户部担任户部左侍郎一职同时入内阁佐政,另户部大小官员,凡在名单内的全部降职两级的文书便下了。
此事如浪潮般,顿时席卷了京城大街小巷。
宋婉凝听了之后还很震惊,春桃也有些摸不到头脑,“小姐,户部抢粮这事竟闹得这般大吗?以致于户部大小官员降职两级?”
宋婉凝眼睫颤了颤,不对,肯定不只是抢粮这一件事,定还有其他!
桂香杵了下春桃的后腰,“你什么关注点!重点难道不是咱们未来姑爷入内阁做了阁老?”
桂云连连点头,两眼放光,“对,届时咱家小姐嫁过去之后便是侍郎夫人、世子夫人,还是阁老夫人!”
春桃也反应过来了,忙看向宋婉凝,“小姐,咱们沈府是不是发达了?”
自从宋婉凝脱离宋府之后,大部分百姓还是有理智的,但仍有少部分人存了看笑话的意思。
不就是京城第一美人?除了长得好看,能嫁给什么人家?
宋婉凝前些日子与傅世子定亲就已经打了他们的脸了,这下相当于又补了他们一巴掌,可真痛快!
宋婉凝心里还是有好些疑惑,略想了几息,对朱羽道:“帮我约下傅世子,后日朝廷休沐,我找他吃茶。”
恰好门外传来沈慕川的声音,他语气不太好,“不用后日了,今日他就找你,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