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一路跟着沈慕川去了角门,“表哥,这?”
“嗤,偷偷摸摸的,还阁老呢!”
想格他老子!
这些时日与傅珈安相处,沈慕川越发觉得傅煜珩不是良人,待亲妹妹都极为差劲,待阿凝怎能好了!
冷笑了声,沈慕川极不情愿的打开角门锁,给宋婉凝开了条门缝,“我就在这等着,他若行不轨之事,你记得喊我。”
宋婉凝忍俊不禁,出了角门后就见巷子深处停着一辆马车,她认识,是傅煜珩的马车。
车外没人,紧接着她就见到一只修长的手指挑开车帘,车内暗处是他那张清俊的脸。
“阿凝,来。”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手心朝上,是邀她上马车。
宋婉凝咬了咬唇中软肉,继而将手覆了过去,紧接着手臂就传来一股力道,她被轻飘拽进了马车。
帘子落下,车内不太明亮,只缝隙里透出几片光晕。
“你……”她还没说话,就被他抱了满怀。
紧接着她便听到耳畔传来深深吸气的声音,像是他在嗅自己的味道。
宋婉凝有些脸热,忙推他。
然而傅煜珩却道:“乖,我累了,让我抱会儿。”
宋婉凝想着,他许是真累坏了,否则朝中怎会突发那么多指令,而且户部相当于重新洗牌了,她莫名就想到了姜叙言和姜璇,如今他们父亲可是从正三品降到了正四品。
也不知两人会如何作想,有没有恨傅煜珩?
傅煜珩抱了她片刻,便觉得身心疲惫消散,抬手抚了抚她的发,他又是那副公子如玉的模样,“想什么呢?今日可是吓到了?”
宋婉凝摇头,“没有,就是挺突然的。”
傅煜珩唇角弯了起来,给她倒了杯茶,“要不是因为晨起你的铺子闹出那么大动静,我也不会今日去内阁发难。”
宋婉凝:“我?”
傅煜珩点头,“是,说起来我也在等一个契机,本计划是联合兵部尚书梁琮一起弄的,如今你跟朝堂玩起了仙人跳,我自然是要抓住机会。”
“你知道了?”宋婉凝讪讪。
无论户部的秤是好是坏,最终称出来的粮食都会不足一石,这也是她特意交代范二如此做的,要的就是有个发作的由头。
而他手下那帮闲汉也惯是会撒泼,这动静自然就闹大了。
只有如此,户部这场低价收粮的事才能消停。
傅煜珩定眼看着她,“没想到我家阿凝还是位女诸葛,竟帮了我这么大忙。”
“哪有你说的这般厉害,我也是无心的,凑巧而已。”宋婉凝被夸的脸颊发烫,悄无声息的侧了点头,怕他看出来。
傅煜珩看了她好一会,直到她感觉不自在了,才笑出声,“行了,不逗你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母亲找慧云大师合过了,我们的八字正正相配,还是少有的天作之合,缘分深厚。
这是聘书,待纳吉时给你送去,另外成亲吉日也选好了,是明年三月初九。”
“三月初九,这么快?没别的日子了?”如今都农历八月了,备嫁的日子只剩下半年,宋婉凝眉心浅浅蹙起,显然对这个日子不甚满意。
傅煜珩声音急了几分,“快?我还嫌慢了呢,若是可以我都想今天把你娶回府。”
选出的另外几个吉日都得是明年下半年,算起来还有一年才能抱得美人归,他等不了!
宋婉凝不接他的话茬,问他手里另外一个邀帖是什么。
傅煜珩珍之重之的将聘书收进怀里,随手将邀帖放到了案几上,“是礼部尚书赵大人家的赏月宴请帖,母亲说带你去见见人。”
“这不合规矩吧?”宋婉凝想拒绝。
哪里有未嫁人的姑娘跟着未来婆母去参宴的。
“嗤,规矩,如今这大盛要什么规矩!”傅煜珩眼底笑意冰冷,“而且今日我将张景焕一脉打压了一通,这次赏月宴咱们更是要去,不仅如此,还要盛装去!”
朝堂的事,宋婉凝知之甚少,但她如今都跟傅煜珩定亲了,相当于两人共乘一舟。
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去便是了。
鬓发里传来一股摁压的力道,是傅煜珩给她插了一根簪子。
宋婉凝下意识就想摸,傅煜珩却格住了她的手,“别动,好看。”
角门里沈慕川虎视眈眈,傅煜珩没敢逗留很长时间,宋婉凝回府后就差春桃给姜璇递了几次信儿,然而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春桃哭丧着脸,“小姐,那门房都不让奴婢进门,看我跟看仇人似的,我也是真没辙了。”
宋婉凝叹了声气,“既如此就算了。”
姜府阖府上下的确很生气,只要跟忠国公府沾边的人,他们都跟看仇人似的。
姜璇哭着想从马车里下来,没成想她身边两个婆子死命押着她,她竟动不了分毫,“娘,您为什么要把我送走,我就留在京城不行吗?我不想去关中,我想待在你和爹身边。”
姜夫人眼眶通红,她怕自己心软,直接背过身子,“璇姐儿,你之前跟傅大小姐和婉凝小姐交好,如今你爹成了这个样子,你再留在京里恐怕会很艰难。”
姜璇哭着摇头,声音哽咽,“不是的,内眷跟外男怎又能扯上关系?”
“璇姐儿,娘求求你了。”姜夫人心中疼得厉害,“就当是为了你爹,你爹他如今在朝中如履薄冰,若是你跟傅大小姐和婉凝小姐走得近了,你爹恐怕难以善终。”
难以善终?
姜璇听及此,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就卸了。
是了,忠国公府相当于明着与张景焕一脉为敌了,而姜家又是张景焕的嫡系,她这个姜小姐自然再不能与两人交好。
隔着影壁,姜璇看到一片青色衣角,是她哥哥。
哥哥应该也是舍不得她吧,还有……那人。
姜夫人挥了挥手,车帘落下,姜璇甚至都没能见母亲最后一面。
颊边被泪淌过的地方冰凉,姜璇手脚僵硬,全身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马车离府的瞬间,她陡然大声喊,“娘,你和爹要保重身体,等过年时我回来看您。还有……如果珈安与婉凝找我,您就说我很好,很好……”
姜夫人泪如雨下,她身子趔趄着差点摔倒,影壁后面姜叙言快步过来扶住了她,“娘,回去歇着吧。”
姜夫人看着儿子那与女儿有两分相像的容颜,闭了闭眼,“罢了,璇姐儿能走是好事,娘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