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前夕(1 / 1)

锦漪只是垂下了眸子,“妾身只想老爷平平安安的就好,钱财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然而宋哲宴到底不这么想,他这几个月备受冷眼与嘲笑,他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他想做些什么,好歹能在官场上顺利些,不至于被傅煜珩如此打压。

若是……

若是他毁了傅煜珩的大婚,那么首辅张大人是否会高看自己一眼……

锦漪总觉得宋哲宴这几日不正常,好在她终于寻得出府的机会,然而她刚一出胡同,便被人截住了去路。

王和裕斜倚在墙上,目光发沉的凝视着她,“呵,终于舍得出府了?”

锦漪咽了咽口水,想着转身逃走,然而王和裕只是看她一眼便知她如何作想,用脚尖踢出一枚石子,胡同口的一摞柴火轰然倒塌在地。

锦漪脚步顿住,面色复杂地看向王和裕。

“想跑?你跑跑试试!”王和裕语气不好,甚至有些发狠!

锦漪知道今日王和裕不会轻易罢休,索性歇了逃跑的心思。

她踟蹰着在原地站了片刻才上前,“大人,妾身真有要事,此事干系重大,您别阻拦我成吗?”

王和裕:“你再说个‘妾身’试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防着他,从来没有跟他真正交合过!”

锦漪听到他说了什么,都快急哭了,“这是在外面,你小声些不行吗,若是想让我浸猪笼,你大可以宣扬出去!”

面前美人泫然欲泣,即便穿着一身劣质的绸缎衣裳,都掩不住其风华。

因她情绪略激动,身子微微颤栗,面色随之浮起潮红,惹人无限怜爱。

王和裕终是松了口,“好了,你都逃这么久了,就不能让我发发火?你要给谁传信?我帮你把消息递出去。”

锦漪警惕的后退一步,王和裕嗤笑了声,“是宋婉凝还是傅煜珩?这两口子,一个赛一个的黑!你什么本事没有,竟敢与虎谋皮,还真是胆大!”

锦漪摇头,“你别这样说,婉凝小姐人很好的!”

当时还是宋婉凝给了她熏香,在伺候宋哲宴之时燃上,宋哲宴这才昏睡过去。

而她本来也是个瘦马,伺候男子的手段多的是,不一定要用身体,他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就够了。

王和裕心里嗤了声“朽木”,便不再与她计较,“行,你家小姐人好,把消息给我,我帮你递。”

锦漪还是犹豫,王和裕气得胸腔呼哧呼哧的喘,过了好一会儿气捋顺了才道:“行!你自己去!我在后方护着你总成了吧!”

锦漪这才妥协,她权当没有这个人,一路到了锦绣坊。

刚跨上锦绣坊的台阶,范二就跟狗似的围着锦漪打转,王和裕咬了咬后槽牙,这人还真是祸水。

锦漪将信息告诉范二之后,扯了一块布头就走了。

全程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件事像是做过无数次似的。

王和裕苦笑了声,罢了,再等等,也就这几日了,不急。

当天夜里,宋婉凝就接到了信儿,李氏听闻啐了好大一声,“这宋哲宴还真不是个东西!沈家养了他多少年,他怎么胆敢做出这等丧良心的事!”

宋婉凝对宋哲宴早没了情绪,反正不是她亲爹,他爱怎么作死就作死吧,终究是蹦跶不了太久了。

李氏心里怒骂了宋哲宴几百遍后才重拾起今晚来褚玉院的目的,“阿凝啊,舅母知道,你许是因为过几日大婚,是以心情才略慌张了些,但你换个角度想啊,你公婆也算是明白人,而且还有煜珩在。

煜珩这孩子都能在官场游刃有余,处理后宅婆媳矛盾应是更得心应手。

你应该想,你这辈子已经够苦了,打小没了母亲,那个父亲不提也罢,能嫁去忠国公府,你相当于有了真正的家人。

暂且不论你公婆,单凭傅煜珩也就够了。”

宋婉凝听李氏如此说,没忍住笑出了声,“舅母,傅煜珩是不是贿赂您了,怎么您这么为他说好话?”

“你啊你,我做这些为了谁!”李氏笑着点她额头,“我待他好了,将心比心,他不是也会对你好?

退一万步说,即便他待你不好,你不是还有那么多嫁妆吗!谁说离了男人,女人就不能过活,你舅舅跑海船那几年不都是我支撑着门庭?

你只需要当他是个玩意儿就行了,心情好的时候哄哄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别理他就是,男人不能太惯着。”

宋婉凝还是一次听这种言论,在大盛朝,无论拎出来谁,不都得说男人是天,她舅母这思想可真是……超脱。

李氏轻咳了几声,尴尬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画册。

她都没敢看宋婉凝,眼神飘忽着落不到实处,声音也有些囫囵不清,“这个你好好学学,煜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房事肯定少不了。

然而你作为女子也不能受委屈不是,能享受就享受,合该让男人伺候你。”

李氏说着,脸都红了。

她蹭一下站起身,“天色不晚了,你早些休息。还有,记住这事得让男人伺候你……

这画册你好好学学,洞房也能少吃点苦头,待了后面,得了乐子便是自己的……”

李氏几乎是落荒而逃,她感觉自己都前言不搭后语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宋婉凝看着李氏的背影直乐,“舅母还真是可爱……”

她落下幔帐,悄悄躲在雕花床上翻开画册。

里面记载的内容与她当初陷害宋婉钰的那本无二,各种姿势都有。

再想到李氏方才说的,这事得让男人伺候自己,她莫名又对这本书起了崇敬之意。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能流传千百年,定是有道理的。

烛火发出“啪”的爆鸣声,她小脸也看得红扑扑的。

或许也是李氏的开导起了作用,宋婉凝到了后半夜果真好些了,心中那种对未知生活的恐惧也随之消失殆尽。

如此又过了几天,大婚的日子终于临近了。

亲迎前一日,沈氏的族人以及春桃、朱羽几个丫鬟一并去了忠国公府,这日女方要着人铺新床。

而李氏也不知道怎么了,前几日还在安慰开导宋婉凝,到了这日反倒紧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