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刚梳妆好,傅煜珩就回来了。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绛色云纹杭绸直缀,许是他平日的官服就是绯色,宋婉凝瞧着他穿这种色调的衣裳极为俊朗。
“这么早就有公务?”宋婉凝坐在妆台前,透过镜面问他。
“嗯,不是什么重要的。”傅煜珩望着镜中她精致的眉眼,弯了弯唇,“如今这般打扮正好。”
宋婉凝平日穿的素净,今日乃刚成婚第二日,她难得也穿的喜庆了些。
正红牡丹撒花褙子,衬着她妇人梳的桃心髻,更显她脖颈修长。
幸好他昨日克制了些,没有在她脖颈留下痕迹,否则她得改穿春袄了……
朱羽已将早膳摆好了,宋婉凝撑着妆台起身,傅煜珩看出她身子不爽利,直接伸手将她搀了起来。
“这么多人在,你做什么!”宋婉凝挣扎,杏眸里带着局促瞪了傅煜珩一眼。
傅煜珩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扫向几个丫鬟,她们瞬间垂下了头,倒是极有眼力。
不过,他可看见了,她们都使劲抿着嘴角憋笑呢。
就连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朱羽也在笑。
“今后这种情况常见的很,你这么容易害羞可不行。”他甚至都没抱她呢!
宋婉凝别别扭扭的随他去了外间,满满一桌子菜,有虾仁蒸饺、牛乳饼、汤圆、炝锅汤面,甜咸俱有。
不仅如此,还有金陵独有的美食鸭血粉丝汤和梅花糕。
“这么多?”
傅煜珩却是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许是因为世子夫人刚过门,厨房里铆着劲讨好你呢,我算是沾光了。”
宋婉凝被他逗得直乐。
行吧,今日暂且先这样了,等敬茶回来可得嘱咐厨房一声,膳食别太铺张了。
在宋婉凝这里,没有什么夫人帮着布菜,等夫君吃完了自己才吃的道理。
而且傅煜珩也不让她这样做。
两人就自然而然的坐在圆桌临座,静静吃着早膳,一时间整个屋子只余碗箸轻触的声响。
待用过早膳,小夫妻二人便去了主院。
宋婉凝方一进门,就感觉满屋子的目光都朝她望了过来。
忠国公府乃大家族,宋婉凝知道今日这关难过,更何况还有傅煜珩二叔被软禁的事,他二婶定会为难自己。
彼时傅煜珩正牵着她的手,见状轻轻捏了她一下,宋婉凝也不是那等容易怕事、发怵的人,直接挠了挠他的掌心,示意他自己无事。
坐在首位的焦氏率先笑了,“来,快让我瞧瞧我这儿媳妇。”
傅珈安朝宋婉凝眨了眨眼,也跟着帮腔,“对,嫂嫂快来,让母亲好好瞧瞧。”
宋婉凝不是第一次跟焦氏打交道了,闻言从容上前,率先行了福礼。
现在还没有敬茶,她不好直接叫母亲,只是浅浅笑着任焦氏打量。
焦氏看着宋婉凝那明媚娇俏的眉眼,认真点了点头,“挺好,快,给我端茶过来,我得尽快听声‘母亲’,暖暖心窝子。”
傅珈安在旁打趣,“母亲,您可别有了儿媳妇就不要我了,怎么每日听我叫母亲还不够,如今还想着再多来一份,尽享齐人之福啊。”
焦氏把手帕团了一团,扔到傅珈安身上,“对,就是嫌你烦了,赶紧去烦别人家吧!”
焦氏今日说的这话放出了两个信号,一是她极为抬举这位新儿媳,其他人都小心着点,别轻贱了宋婉凝;二是傅珈安要说亲了!
在场不少旁支闻言心里敲起了算盘。
这时丫鬟捧了个托盘过来,如今忠国公府没有老祖宗,就属忠国公与焦氏最大。
傅煜珩携宋婉凝下跪,宋婉凝正想从托盘里接过茶盏,不成想傅煜珩格挡住了她的手,先端起茶盏试了试温度,确认没有问题才将茶盏递给宋婉凝。
宋婉凝朝他盈盈一笑。
忠国公简直没眼看他这儿子,什么不耽男女之色、冷心冷情,原来是对象不对,人家是不稀罕将心思分给别人。
宋婉凝端起茶盏敬给忠国公,“父亲,请喝茶。”
“嗯。”忠国公干脆利落的接过茶,跟饮酒似的,将茶水一饮而尽。
还从焦氏手中拿过来一个锦盒递给宋婉凝,“今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平日无事也过来多陪陪你母亲,顺道也帮帮她。”
若说方才焦氏的话让大家心里敲起了算盘,现在忠国公的话直接让大家惊到了!
忠国公这意思是要让一个刚进门的儿媳妇渐渐学着管家了!
乖乖,这还了得!
方才起了要给宋婉凝下马威的人,心里早打了退堂鼓,其中就包括二房的丁氏以及三房的田氏。
二房因为傅鸿信被软禁,早就看忠国公不顺眼了,本意也是想着今日给宋婉凝找点不痛快。
另外三房因为掌着忠国公府的产业,想着能分一杯羹是一分,如今大房的长子娶了妻,不多时再生个一男半女,届时他们分家不就分的少了?
丁氏与田氏对视一眼,默默将本揣在左手袖子里的东西紧了紧,转而将右手袖子里的东西往外掏了掏。
宋婉凝端起茶盏开始给焦氏敬茶,“母亲,请喝茶。”
焦氏笑着接过茶盏,“好好好,这盼了许多年的媳妇茶终于喝上了。”
她如忠国公那般,也将茶水一饮而尽,接着从丫鬟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锦盒,“这是我当年嫁给你父亲时,你祖母传给我的,如今你嫁给珩哥儿,我便也将此物传给你。
望你夫妻二人恩泽相承,协力同心,将小日子过好的同时,也将忠国公府打理的蒸蒸日上。”
宋婉凝自是明白忠国公与焦氏的苦心,二人话里话外都是要将中馈交到她手上的意思。
她感念二人给她撑腰,心里也确实将二人当做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舅母说的没错,她能嫁给傅煜珩是福事,她终于有了真正的家人!
后面的认亲都很顺利,来的大多还是傅煜珩的长辈,是以宋婉凝收的礼比送出去的礼可是多了不只一丁半点。
不过傅珈安倒是有些不高兴,她掂量着装满金瓜子的荷包,微微嘟起了唇,“看这绣法不像是嫂嫂亲手绣的啊……”
一说到这,宋婉凝恨不得扭傅煜珩十下八下的才好。
都怪他,将她绣的荷包全抢走了,这不是刚好碰上个识货的,被拆穿了!
傅煜珩轻咳了声,训了傅珈安一句,“有金瓜子还堵不住你的嘴,要不换成装银锞子的荷包。”
傅珈安忙将荷包往怀里一藏,“晚了!进了我的手还能吐出来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