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这几日闹得厉害,春桃打听过来的消息是傅煜澈不知道因为什么跟丁氏大吵了一架,紧接着就有消息称傅鸿信在保定自己做主纳了房妾室。
如今那妾室都怀孕了,丁氏吵着闹着要让傅鸿信回来。
宋婉凝正在主院里陪焦氏一起看账本,不过她心思没在这里,一直偷偷觑着焦氏。
焦氏自然是察觉到了,将账本一阖,索性跟宋婉凝对视,与她大眼瞪大眼,“说吧,想什么呢,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的。”
宋婉凝讨巧的笑了声,连人带椅子往主座的位置挪了挪,“感觉母亲好厉害,够我学好几年的了。”
“哦?此话怎讲?”焦氏嘴角好心情的勾着,显然是对宋婉凝的讨好极为受用。
宋婉凝竖起了大拇指,笑得眉眼弯弯如新月,“要想真正拿捏一个人自是要釜底抽薪,只是不痛不痒的撩他几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焦氏闻言轻轻点头,“还有吗?”
宋婉凝沉吟了片刻继续道:“再就是我要将身份立起来,不能任谁都能欺负一把。我无论是在府里还是府外,代表的都是世子,即便娘家如何不堪,大家现在看的都是我的夫君,我不能妄自菲薄。”
焦氏现在还真觉得这个儿媳有两下子了,前几日她招惹了二房一通,焦氏本以为她只是有些小聪明,没想到这孩子这么通透,比傅珈安厉害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焦氏听的连连点头,“说的没错,更何况出身又不是你的错,我可是听你父亲说了,如今沈家搭上了内官监的路子,估计要不了多时就成皇商了,再者说来,大盛也不是没有皇商被赐予官职的先例。
如今沈家海船与运河的水路都走得极好,将来若是运作一番,担个四五品官职也未尝不可。”
宋婉凝小小吸了一口凉气,“母亲,此事当真?”
“傻不傻,我至于在这事上骗你吗!”焦氏跟宋婉凝说这些也是有用意的,如今傅珈安那个不成器的,就是认准了沈慕川,她再不济也不能让自己闺女嫁个商户啊,所以说帮着亲家运作运作也未尝不可。
宋婉凝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嘴角勾了勾,朝焦氏会心一笑,“我知道了,谢谢母亲。”
傍晚,傅煜珩下值回来的时候,宋婉凝还在主院没有回来。
他招手唤了桂云过来,让她将宋婉凝今日做了些什么都跟他说了说。
当听到宋婉凝吹捧焦氏的时候,傅煜珩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不过那笑到了最后,又多少带了些晦涩。
正在此时,宋婉凝掀帘进了屋,“你在笑什么?我刚接到你回府的信儿就往回赶,紧赶慢赶还是比你晚了一步。”
傅煜珩敛起身上的阴沉气息,招着宋婉凝上前,“阿凝,来。”
同时挥了挥手,一应丫鬟全都退了出去。
宋婉凝依言上前,看见他还穿着官服,又将他从太师椅上拽了起来,“你还是先随我来,我帮你换身衣裳。”
傅煜珩任她给自己挑选衣裳,解盘扣、系盘扣,她的动作熟练中又有些生疏。
熟练的是她许是自小在庄子上长大,穿衣服这种活计都是她自己做的;生疏的是她服侍他穿衣服终究是带了些羞意,好多动作都克制又谨慎。
等到终于换好了,宋婉凝没忍住松了口气。
傅煜珩将她抱在怀里,轻声与她道谢。
宋婉凝小劲儿捶了他一下,“怎么你今日这么反常?”
要放在平时,傅煜珩早就将这种事情当做福利了,怎么还记得与她道谢。
傅煜珩却是没有回答她,只是牵着她来到窗边炕沿坐下,“阿凝,我接下来要跟你说两件事情。”
“你说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如此正式?”宋婉凝有些不解。
傅煜珩喉结滚了滚,这才道:“好,那我便说了,宋家老夫人病逝了。”
宋婉凝身子一僵,怪不得……
拖了这般久,宋家终于走向了末路,而宋婉凝如今待宋家也没有太强的敌意,毕竟她娘亲也有错。
她笑了笑,对傅煜珩道:“咱们便不过去了,着管家去走一遭便是,你说呢?”
傅煜珩颔首,“就这样办吧,如今宋哲宴得回金陵丁忧,这下……她的威胁也能少一些。”
她?
宋婉凝瞬间就理解傅煜珩说的“她”是谁。
一提到唐氏,宋婉凝便立刻拉下了脸,可傅煜珩却道:“别急,我要说的另一件事便涉及到她,你听我说完。”
傅煜珩抿了抿唇,继续说:“我手下截获了一封信件,是唐氏寄给戚远道的,她在信里质问他在外是否有私生女,我猜测……或许你的生父是戚远道。”
本来宋婉凝说过,今后唐氏的消息不想再听了,可是此事重大,他不能不说。
宋婉凝脊背一垮,傅煜珩怕她遭受不住,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腰,“阿凝……”
宋婉凝已经没有泪流出来了,她双手捂住脸,已经快要崩溃了,“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既然两人本就是夫妻,他们为什么不认我……他们当年究竟做了些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傅煜珩心里揪的难受,紧紧抱着她,安慰道:“无事无事,他们不好,我们便不要,不认。
你还有我,还有舅舅、舅母和表哥,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宋婉凝这些日子没休息好,胃口也不佳,身子瘦得厉害,一摸她的脊背,骨骼的轮廓特别明显。
傅煜珩帮她捋着脊背顺气,“阿凝,乖,万事有我在……”
宋婉凝摇了摇头,继而又沉沉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她们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知道那人是戚远道就够了,再深的不必查了。
我宋婉凝这辈子只是你妻,不是任何人的女儿,他们没有资格让我唤他们。”
傅煜珩低声附和,“对,你是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