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贾铭,是假名啊(1 / 1)

一个时辰前。

景府。

景运丞捋了捋胡子,思忖良久,犹疑道:“你是说,叶家女子害了疯病?”

景巡忙应道:“对,她拿着不知什么东西,去当铺换银子,开口就是五百万两黄金!如此狂妄,想必贪婪至极。爹,你总不会允许这样的女子嫁进景家吧。”

景运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叶家遭逢变故,全镇皆知。她父亲做为镖师,急于揽功,选了条险路。不仅害死兄弟,还丢了极为贵重的货物,现在又下落不明。

短短半月,叶家变卖家产,从宅子搬到那破茅屋,就是为了还债。虽说她爹办的事不地道,可她家人从未推诿,可见品性。

至于你说的,怕是叶家姑娘真的走投无路了。”

说到这里,景运丞剜了景巡一眼。

“倒是你,毁人姑娘清白,不敢承认也就罢了,现在怎还敢污蔑人家,想借机退婚?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她若真是疯了,退婚更要落人口舌。众口铄金,到时候白的被说成黑的,家里生意还做不做了!”

照他这么说,倒是景巡不懂规矩,冷血不讲人情,只顾任性,不顾家里。

景巡有些委屈,那日他真的醉了,都是男人,爹怎会不知醉倒的男人做不了那种事?他连叶小甜的一根手指都没碰!

不过眼下不是辩解的时候。

景巡思忖片刻,想到了好法子。

“爹!那如果叶小甜主动要求退婚呢?”

景运丞轻蔑地“哼”了一声:“我准了!不过距离约定的婚期不足一个月,你确定在那之前她会主动退婚?”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爹答应你,若是她愿意退婚,绝不阻拦!”

得到肯定的答复,景巡提起袍子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喊: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不就是叶小甜吗?一个月内,定要和她退婚!!

景运丞看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

到底年纪不大,还不懂得“世间之事,皆为利往”的道理。若是今日之事能教他道理,也算是没白撞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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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景巡有多自信,现在的他就有多狼狈。

洁白的衣袍上沾满了大大小小的泥点,要不是他躲得快,那禽鸟纹玉带扣也要遭人毒手。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还在不停挥着树枝,嘴里喊着“坏东西滚蛋滚蛋”。

“停!叶小甜!”

景巡捉住她毫无章法的手。

叶甜一惊,不是坏人,是熟人?

她谨慎地睁开半只眼,认出是景巡,终于退出戒备状态。

“是你啊。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我们……很熟吗?”

真不认识他了?

景巡思忖片刻,挑了后半句回答。

“当然……熟啊。我们过去还算有些交情。”

叶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在当铺的时候,她从这人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景巡指向竹林一侧,向叶甜发出邀请。

顺着他指的方向,叶甜才发现那边有道石门。门框低矮,又被攀在墙上的花遮了大半,恰好隐匿于夜色中。

难怪她没看到。

“这是……你家?”

景巡挑眉,眼里带着几分自豪:“非也,这里是我的秘密花园!”

秘密花园?男人?深夜?

就算是熟人,也不至于熟到这种程度吧?如果真这么熟,叶小甜家落难,他怎么不帮忙?

叶甜又警惕起来,双手护在胸前。

“虽……虽然你长得不错,看起来也很有钱,但我不是随便的人!你可不要打什么坏主意!”

景巡哭笑不得。

都没怪她弄脏衣服,反倒怀疑起他景家大少爷的人品了!

就算夸他好看也……也不能忍!

不过现在的局势,是他想和叶小甜商量退婚的事,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再者,她防备的样子也挺可爱的,像眼里映着胡萝卜的兔子。

和算计他的叶小甜判若两人。

景巡面色柔和了许多,过去拉住叶甜的手腕。

“我要是坏人,早把你打晕了,你还有机会在这里胡言乱语?走吧,进去可能只有我一个坏人,留在外面就不一定咯。而且,我有你当下最紧要之物。”

最紧要的东西?

钱吗?

难道,他是叶小甜的故友?不知道她家的变故,最近才回来?会不会是来报恩的?

叶甜不再抗拒,反手拉住景巡,快步往门边走。

“快走,再晚了天都要亮了!”

大门被推开,叶甜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与寻常人家不同,进门正前方便是凉亭,凉亭四周环绕着假山和池塘。再往外的区域,平均分为四块。

左侧搭了三排葡萄架,藤蔓盘绕,果实丰硕。紫葡萄在月光下如宝石般发着幽光。葡萄架后面是一片苗圃,种的东西被葡萄藤挡着看不真切。

右侧则是清一色的果树。

叶甜目光所及的瞬间,绿叶中落日般橙红的圆果砸在地上。

是杏!

整个园子不是大户人家的住所,也不是风流雅士闲时赏景的别苑,而是巨大的果园!

“怎么,馋得说不出话了?”

景巡言语里透着骄傲,引她坐进凉亭,揭开茶盏,倒上两杯尚温的茶水。

“是不是很惬意?”

“嗯,很好。”

叶甜随他坐下,心不在焉地应着,心想他怎么还不提钱。

景巡悠哉地抿了一口茶。

看叶小甜坐立不安的样子,有种报了仇的快感。他突然不想这么快说退婚的事了。

“你可还记得我姓名?”

叶甜心虚地避开视线,指着不远处的苗圃问:“那里种的是什么?闻着像是薄荷。”

“我叫贾铭。”

叶甜讪笑两声,想糊弄过去:“对,对,贾铭嘛,我记得的。”

“那你可还记得,我们自幼定了娃娃亲?”

啊?

叶甜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这哪是报恩,这是鸿门宴啊!

叶小甜啊,没想到你还是个喜欢拈花惹草的女人!实在是超出能力范围了!

她只知道叶小甜和景巡定了亲,怎么还有青梅竹马?

嗯?景巡?

抱歉了景巡,事急从权,只能拿你当挡箭牌了。

她定了定神,为难道:“可我已与景家公子定了亲。我爱慕他很久了,若你真希望我幸福,就祝福我们吧。”

景巡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嘴巴开开合合,却吐不出一字。

他本以为叶小甜设计害他,一定另有所图,要么是贪财,要么是想借势。

万万没想到,叶小甜贪图的是他本人。

他脸颊微红,视线飘远,声音弱了许多:“你……你喜欢他什么?”

完全忽略了叶小甜爱他却认不出他这件事。

“他风度翩翩,文采斐然,温润如玉……”

几个形容词,几乎榨干了叶甜的夸人词库。她未曾见过景巡,故而不能夸得太具体,但也不能太抽象。骗人真难啊。

景巡轻咳一声,心脏狂跳。从脸到脖子再到耳根,全都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在他过去的人生里,还未曾有女子这般热烈地对他示好。甚至不惜名节,也要先占有他。

他的心瞬间比胸前的泥点都乱。

“那若……若是我给你银两,让你离开他呢?”

嗯?

峰回路转,终于聊到钱上了?

叶甜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v我……哦不,先给我一两看看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