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落在叶甜脸上。
景巡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调皮表情,竟有一瞬失神。心跳得比发现杏树多结了一百个果子都快。
见他不动,叶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我开玩笑的啦。”
景巡回过神,整个人都快熟了,好在天色昏暗,一切都看不真切。
他默默掏出钱袋,整个推到叶甜面前。
“今日出门没有准备……这里是三十几两,还有五张银票,你要的话都拿去。”
财大气粗啊!
她印象中,古德镇只有景家特别有钱啊。
难道是因为她改变了故事线,导致世界发生了变化,所以出现了新人物?
奶奶从小教导她,贫贱不能移,即使是再困难,也不能做巧取豪夺的事情。
虽然……她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但,一生要强的华夏女人决不低头!越是困难,越是考验!
叶甜拿起钱袋掂了掂,不舍地放回景巡面前。
“虽然我确实很缺钱,不过我不能收。”
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神像吸在钱袋上一样,根本挪不开。
景巡没看到她的表情,反而想起刚才父亲说的关于叶家的话,不免有些动容。她家愿意为错事买单,即使生活一落千丈,也不食嗟来之食,着实是一身傲骨。
都怪他没有好好了解叶小甜,才会误会她,以至于差点错过这么好的女子。
他仔细端详着叶小甜的脸。
眼睛很好看,像与月色相映的繁星。就是有些瘦,脸颊没有肉,下巴尖得都能当锄头了。
如果不是他拖着婚事,家里的下人对她也没有好脸色,也许她能吃胖些……
景巡万分愧疚。
“实在抱歉,其实我……”
“你没错,都是狗比作者的错。”
叶甜以为他是为回来晚了而抱歉,自动脑补了相知相爱的两人活生生被现实拆散,再见面已经无法挽回的故事。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难过……我还有事,先走了。”
叶甜刚站起来,景巡喊住她,硬是把钱袋塞进她手里。
“若是银两不够,你再来寻我。不必愧疚,是我亏欠你的。”
“这多不好意思……”
叶甜推脱着接过钱袋,心想这是你硬要给我的,可不是我想要的!
余光瞥向浴缸,差点吓得窒息。
浴缸里复制的大半车厘子正在以每秒十个的速度消失!!那可是挂机六七个时辰积累来的!
刚才还没有啊,难道是钱袋的原因?
她立刻将钱袋塞回景巡手中,厉声拒绝:“我真的不能要!”
回头再看,车厘子的数量有复原的迹象。
叶甜松了口气。
景巡对她更加敬佩,也不再为难她,说道:“若是姑娘今后有困难,可以来此处找我。”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哈。你也不要太难过,人生如戏……”
叶甜紧张浴缸里的车厘子,一秒都没多停,转身就跑。
出了门,她立刻停下检查。
好在之前消失的车厘子都回来了。等等……好像复制速度变快了?
原本一分钟复制一个,现在只要半分钟了?
可是她什么都没干啊。难道,是他?
-
“告……”
“辞”字还没说完,叶小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巡重新坐下,却觉身边少了些什么。
明明天上还是那弯明月,甚至比刚才还亮了些;微风拂面,园里一派丰收的景象。就连地上……
……地上什么东西?
景巡弯腰捡起深红色的小果子,心中疑窦丛生。
他的果园种了葡萄、杏、柑橘,还有光秃秃未发育的荔枝树。除了这些,哪怕是池塘深处的莲蓬果也不长这样啊。
又是凭空出现之物。
难道……
景巡迟疑地从怀里掏出一指高的棕瓶。这瓶子和果子一样,也是某日凭空出现的。
此瓶为葫芦状,材质特殊,瓶身似瓷般光滑,却通体透光,瓶口处有螺纹,上覆黑色瓶盖。
里面装着流动之物,即使放在桌上,也如大海般波澜起伏。
至于里面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他一直没弄明白。之前还委托当铺掌柜帮忙去查,可有的只是些古怪传说,毫无用处。
不过现在,景巡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拧开瓶盖,将液体缓缓浇在果子上。
霎时间,果子发出幽蓝色的光,果肉消失,果核裂开,中间竟发出翠绿的嫩芽。
嫩芽节节攀升,没多久便长成一棵一人高的树苗。
景巡目瞪口呆。
震惊之余又是一喜。
他对经商丝毫没有兴趣,反倒更喜欢务农,尤其喜欢种水果。可惜他爹不允许他离开古德镇,有些水果品种水土不服,很久不长大。
比如那片矮子兵荔枝树。
如果这瓶子里的东西有促进植物生长的奇特功效,岂不是只要拿到种子,不管是何品种都能种了!
那他成为大威第一果农指日可待呀。
景巡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不知名果树草草种在一旁,随后带着小棕瓶往荔枝林方向走去。
身后的果树抽枝长叶,雪白如霜的花瓣绽放又凋零,浅粉色的果实悄悄挂上枝头。
“这……这是魔法还是妖术?”
叶甜从门缝中窥见这样的光景,不禁脊背发凉。
如果刚才拿了他的钱,会不会像修仙小说写的一样,等同于把自己的灵魂或是某样重要的东西许给了对方?
说不定会被做成肥料。
说不定,这个园子里植物长得这么好,就是用妙龄少女浇灌而成的!
叶甜越想越害怕,不禁连连后退。
在她心里,这位“贾铭”俨然成了披着羊皮的大恶狼。也加入了今后躲着走的人员名单。
叶甜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离开。出了竹林,在麦田埂上狂奔。
直到骇人的院子缩成一个小黑点,叶甜才喘着粗气停下来。她的额头已然布满细密的汗珠,双腿也有些发软。
再顾不得干净与否,她瘫坐在地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心中的恐惧被光亮驱散,叶甜摸了摸胸口,起身回城。
经过这一晚折腾,叶甜不再有多余的心思,只想着快点把手里的车厘子换成钱,给叶姜氏请大夫,再买些吃食。
刚到城门口,大批的马车呼啸而过,扬起阵阵尘土。
晨间入城的大多都是商贩,被土呛得咳嗽,立马掩住口鼻,闷闷地抱怨:“新来的吧?这么大阵仗,卖不出去怕是要在古德镇自尽咯。”
叶甜未掩口鼻,反倒嗅了嗅。风中似乎有商机的味道。
她拉住马车旁小厮模样地人,好奇道:“这是做什么的?拉去哪里?”
小厮斜了她一眼,随后扬起下巴:“我家主子今日要在古德镇集市支摊子,卖些品相极佳的果物。可惜啊,都是岭南来的上等货,你这样的,怕是买不起咯。”
集市?水果?
这么大阵仗,应该能吸引不少人吧?
如果能蹭个热度……
叶甜嘴角渐渐上扬。
她快跑几步,紧紧跟在浩浩荡荡的马车队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