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甜带着叶姜氏和叶小咸直接去了新租的院子。
一进门,她就将叶姜氏按在椅子上,又倒了新茶,嘱咐她凉了才能喝。
看叶姜氏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坐着,她才转身去整理床铺。
之前怕奶奶累着,家里的活儿大部分都是叶甜包揽,所以现在做起来干净利落,不一会儿就全部准备好了。
忙完屋里的事,又钻进厨房,准备烧水泡脚。
按照后世的说法,泡脚百利无一害。
不过她的技能点没点在烧柴上,几分钟过去,大锅里的水温度不升反降。
“累不累?娘来弄吧。”
叶姜氏见她忙前忙后,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身体舒服些便追着叶甜进了厨房。
“不……不用!娘,你现在就好好歇着,一切都有我呢。我能行!”
赶走叶姜氏,叶甜再次撸起袖子,举起蜡烛,准备和柴火大战三百回合。
直到微弱的火苗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化为灰烬,叶甜终于认识到,世间之事,不是努力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她泄气地坐在地上,抄起两块木柴乱敲。
现在回去找叶姜氏,会不会太丢人?早知道刚才就不信誓旦旦地说大话了。
当初为什么不在浴室里放几个打火机呢?
门口突然探进颗脑袋。
“灰头土脸的,你在研究新型妆容吗?”
看清来人的脸,叶甜眼睛亮了亮。
是叶小咸。
刚到家时,他便被叶甜安排去了屋子,铺好床,催着去睡觉,说什么小孩子睡得晚长不高。
可他之前经常彻夜批改奏折,也不矮啊。
在床上来回烙了几张饼,帝昭还是想出来看看。
只是想看看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并不是特意想看谁。
刚到厨房,便看见和柴火斗气的叶甜。
她没规没矩地席地而坐,双腿叉开,一点没有女子的端庄。瀑布般的长发粘在脸颊、脖颈,额头上、手上,到处都是灰,狼狈至极。
嘟着小嘴,气鼓鼓地将木柴敲得咚咚响。
像没拿到心爱玩具的孩童,却是生气都那么可爱。
与他见过女子都不相同,除了……那个女孩。
帝昭本意是想问她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说出的话却好似在嘲笑她一般。
叶甜倒是没听出言语里的嘲笑,反倒像是见到救世主。
“小咸,你会生火对不对?”
帝昭没答,径直走到灶台旁,从衣间扯下几绺布条,用蜡烛点燃后,丢进柴火堆。
而后鼓着嘴吹了几下,拿着扇子有节奏地扇风。
叶甜自知帮不上忙,默默后退两步。
不一会儿,柴火烧得通红,锅里的水渐渐有沸腾的迹象。
叶甜高兴地抱住叶小咸:“小咸!你好厉害!这些是从哪儿学来的?”
刚问出最后一句,叶甜就后悔了。
生活在古代,又经历过穷苦生活,即便是叶小咸这样年纪的幼童,也该有基础的生存能力。更何况叶小咸乖巧懂事,自然是懂得帮家里分担压力的。
正愁怎么才能圆回来不被发现,怀里传来闷闷的回答。
“一位故人。”
生火这类的事情,若是从小便在那高墙中,也许到死都接触不到。
除非有调皮的姑娘,带他悄悄逃出宫,又在外面迷了路,只得在破庙里躲雨。故而有了教他生火的机缘。
与一身规矩的他相比,姑娘如太阳般热烈,动起来便是自由的风,让人忍不住想张开怀抱迎接。
只是他终究还是弄丢了那明媚的人。
这些年,他以为都忘了,可遇到叶小甜后,昨日种种涌上心头,日渐清晰。
他抬头盯着叶小甜,眼中有着说不清的情愫。
叶甜以为他心生疑窦,心虚地避开视线,把他推出厨房。
“快去睡觉!”
-
洗漱完,叶甜黏糊糊地贴着叶姜氏,和她挤在一床被子里。
叶姜氏一手搂着她,另一手如哄婴儿般,规律地在她腰间拍打。
明知怀里的人过了听睡前故事的年纪,依旧娓娓讲述:“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锅,锅里有个盆儿……”
叶甜心头一暖。
这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叶甜又往叶姜氏怀里钻了钻,像蛇一样紧紧贴着叶姜氏,享受着母亲的温暖。
叶姜氏没说什么,手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话语也轻了,呼吸渐渐平静。
叶甜握住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搓了搓,仿佛想借机驱赶邪恶的病魔。
“娘,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你能活着,我都愿意。”
想到叶姜氏的病,刚有的一丝困意也没了。
叶甜悄悄起身,钻进隔壁屋子。
四下无人,叶甜打开浴室,取出浴缸里的车厘子,先换成洗发水,等复制十几瓶后,又换成沐浴露。
她耐心地重复“放-等-取”的步骤,复制了一批洗护用品,还有常用的护肤品、香水等等。
好在她有把东西囤在用的地方的习惯,现在才有这么多可以换银子的东西。
按照计划,叶甜本想在卖完水果之后休息几天,再开始下一个买卖的。
她的信条一直是:不愁吃穿的时候,就该停下来享受。
而且今天粗略看了下,古德镇上有不少香铺胭脂铺,有些是官家的字号,有些是私人的,还有些小摊。
竞争力很大,应该做些调研再下手的。
可现在情况紧急,最好明日去租下铺子,找人谈好包装,能多快开业就多快开业。
她要钱,很多很多钱。
古代和现代虽然不同,真需要什么名贵药材,也许千金难换。
只有赚足够多的钱,叶姜氏的病需要时,她才有底气。
她和叶小甜不一样,不需要受制于人,也不喜欢受制于人。
……除非那人是医生。
想到莫知节,叶甜一阵慌乱,差点失手把香水摔了。
她摇摇头,将那人甩出脑袋,继续复制。
所有东西准备得差不多,叶甜把香水放在浴缸里,留它持续复制。
如果估计的没错,这会是日后的王牌。
晨光微熹,叶甜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又点了一遍数量,才打着哈欠上床。
刚闭上眼睛,莫知节的脸再次浮现。
连带着那个湿热的吻。
叶甜摸了摸嘴唇,好像还有他的余温。
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初识时,还想着离他远点,经过今晚……好像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来这里之前,叶甜从来没谈过恋爱,二十几年也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遇到过表白的,可是也只是止步于觉得“是个好人”的阶段,心里没有其他想法,更没有过逾矩的接触。
所以现在,叶甜有点担心。
担心自己贪恋的是身体的接触,更担心这份悸动会继续抽枝发芽。
毕竟,莫知节爱的是叶小甜,不是她。
是要说清楚的吧?可是又要如何说清楚呢?
眼下叶姜氏的病很严重,整个古德镇只有莫知节有能力医好,若是她坦诚,莫知节会如何?
她突然很想不管不顾地去说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