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景巡满心欢喜地在院子里浇水，时不时和小树苗说两句鼓励的话。
直到顾眉安一脸骄傲地来和他炫耀昨天的战绩。
“我从你那未过门的娘子手里买三千份水果~”
“什么？！三千份？？你家要用水果做胭脂的原材料啊？”
景巡恨不得挖个坑把顾眉安埋起来，施肥浇水，看看这样的脑袋里到底能长出什么新奇玩意儿。
“做什么胭脂？我是在替你出气！她那样设计你，兄弟可看不下去！到了约定之日，三千份水果卖不掉，她就会欠更多的钱，你就说景家不要不会做生意的娘子，趁机和她解除婚约！”
顾眉安拍了拍景巡的肩膀，眉目间满是得意。
景巡咬牙：“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
“不用太感动，这都是兄弟应该做……嘶，痛痛痛！你打我干嘛？！”
顾眉安揉着遭受攻击的脑袋，眼神哀怨。
“你不就是怕你爹怪罪嘛，我替你遮掩便是！”
景巡气得又请他吃了一记栗子：“谁告诉你我要解除婚约了！”
顾眉安呆愣半晌，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那你是想等成婚后慢慢收拾她？我行动早了？”
“……我不想收拾她。”
想到叶小甜，景巡呼吸有些急促，不想再与顾眉安这块木头解释，将他赶出院子。
水也不浇了，翻身上马，赶回景府。
顾眉安虽然干了坏事，可也不是不能变成好事。
若是这三千份水果能创造出更大的价值，景运丞也会认可叶小甜，愿意着手筹办婚事了吧？
那日家宴，不知为何，景运丞如他所愿松了口，说叶小甜这样的女子不适合进景家。还给景巡派了暗卫，表面上说是保护他的安危，本意却是希望景巡借暗卫找些叶小甜的过错，早日退婚。
态度坚决，语气不善。
好似叶小甜是瘟疫一样，和之前那个逼他娶的景运丞大不相同。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问，只能含糊应下，心里想着和叶小甜再熟悉些，回来开导他爹，让叶小甜过门。
策马进了镇里，景巡放缓速度。
眼睛不经意瞥到路边郎中打扮的人。
那人背着药箱，脚步时深时浅，身形晃荡，脊背却挺得笔直，像风中摇摇欲坠的白杨，即便埋没在人群，也依旧显眼。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景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身形一歪，差点冲进卤肉铺子。
到家后，景巡还惦记着那男子，心神不宁的，总觉得和叶小甜有关。
于是唤来总管。
“去打听一下叶小甜住哪儿，把隔壁买下来。”
总管：“……城墙根下的茅草屋也行？”
“那就给我在旁边建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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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景巡起了戒心的正是莫知节。
为了叶姜氏的事情，昨晚他连夜去了城外的破庙，今早才回来。
庙本是古德镇为土地公建的，刚建好就塌了，建庙的工匠个个死在家中。
当时的县令不信邪，认为是建庙时工匠间发生冲突导致的，故而又招了一批工匠，在原址重建。
建好时又塌了，工匠再次离奇死亡，连县令都害了疯病。
后来，衙门煞有介事地找了高人，重新找地方建了土地庙。那个庙就一直在那里，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靠近。渐渐蛛网密布，藤蔓缠绕，更显阴森。
只有莫知节知道，那里建不了土地庙，是因为蛇族盘踞。
也是他腕间蛇状疤痕的来源。
他曾救过蛇族的后人，那人承诺会报答，抬手在他腕间做了标记，说是可以替他寻来世间的一切名贵药材。
凭着标记，莫知节也寻到他们的栖身之处。
这次，他与蛇族讨要了剧毒的鬼凤胆。
吃下后，再将血混在中药里给叶姜氏服下便能续命。
只是鬼凤胆会反噬宿主，开始几年，每三日毒发一次。毒发时，手指僵硬，呼吸困难，严重时会产生幻觉，靠灵鸾草制成的丹药可以缓解。若是超过十年……
服过鬼凤胆的人，没有一个活到十年。
而那灵鸾草，只有蛇族人能寻到，若是想吃，便要听他们诏令，相当于与蛇族签订了生死契约。
快到医馆时，莫知节忽然胸口阵痛，有东西自腹部向喉咙上涌，直至一口乌血喷出。
喉间如有万蚁啃噬，吐不出一字。
他颤抖着举起左手，去摸怀中的解药。
手指像是别人的，怎么都蜷缩不起来。
莫知节用力咬住舌尖，凭着阵痛清醒了些，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终于吞下黢黑的药丸。
蚂蚁归穴，莫知节才终于活了过来，狼狈地摸了把额头上的汗，靠在台阶上大口喘息。
即便如此，脊背依旧笔挺。
他记得有个姑娘说过，越是痛，越要有骨气。
他伸出手，摸了摸眼前并不存在的脸，轻轻勾起嘴角。
“小糖，放心吧，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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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市集格外热闹。
鉴于昨日排大队的情况，想买水果锦盒的客人都起了个大早，没等出摊便自觉在摊前排起长队。
除了排队的客人，周围的摊贩也有所增加，想借着光多赚些钱。
叶甜打着哈欠到摊前时，锦盒已悉数摆好，小厮招呼着客人排成蛇形，前面的小二正接过铜钱往钱匣里放。
一切井然有序，她在不在都没区别。
叶甜径直走向柳玉宁，拉着她出了市集。
“你要带我去哪儿？你娘还好吗？今天估计能卖出很多份呢，要是你需要钱，可以先拿去。我还带了些银票，分一半给你。”
柳玉宁停住脚步，刚要翻荷包，又收回手。
“不对不对，娘说过，在街上不能明晃晃掏出高于千两的银票。等会儿给你。”
叶甜轻轻摇头。
“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商人最重要的便是精打细算。就算是对朋友，也要留个心眼。”
柳玉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朋友是朋友，你是你啊。”
在柳玉宁心里，叶甜帮了她，又以身作则教她如何做生意，已经是顶好顶好的人了。
就算是被骗，区区二千两，她也不在乎。
更何况她就是相信叶小甜不会骗她。
叶甜无奈，推着柳玉宁往前走。
“这么信任我，不如继续和我合作？”
柳玉宁眼前一亮：“合作？”
“对，我决定了，找一家合适的店面，长期开水果铺。这几天的努力不能白费。现在带你去看店面。”
“可是你昨天说价格太高，没办法长期卖下去。”
“开始我就和你说过，要么降低价格，要么卖给买得起的人。”
“所以，你已经找到很多很多买得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