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
叶甜谈过不少甲方,深知画大饼的重要性。换做他人,她一定会说已经在谈了。可对方是柳玉宁。
她年纪轻,刚才又不管不顾地要给她塞钱,此时违背良德,她下不去嘴。
——但是并不影响她用个人魅力征服甲方妈妈。
“有我在,你还怕成不了吗?”
柳玉宁立刻点头:“我相信你!古德镇叶小甜水果铺的幕后掌柜,我当定了!”
“走,看店面去!”
离开市集,叶甜带着她七拐八拐走了很久。
开始还是热闹的商业区,柳玉宁走走看看,心中幻想着她们的小铺日后如何火热。
穿过居住区时,柳玉宁有些疑惑,这是水果铺该在的地方吗?
好在叶甜没有停留的意思,继续带她向前走。
直到居民区边缘,叶甜一个急转弯,停在巷口。
“怎么不走了?累了?”
叶甜没有再走的意思,指向最外侧残花败柳般的店面。
“就是这里。怎么样,掌柜还满意吗?”
满意?柳玉宁的小脸皱在一起。
不是不满意,是非常不满意!
可是叶小甜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若是说不满意,岂不是显得她没有思考,也没有远见?
柳玉宁勉强扯起嘴角:“满意,买!”
叶甜故意不解释,掏出地契。
“这里位置有些偏僻,价格极低,只要一百两。我已经付了,掌柜的,报销吧。”
柳玉宁只迟疑一瞬,利落地抽了四张银票交予叶甜。
叶甜也收得痛快,不问余下的钱怎么算,也不提后续有什么计划。
“好的掌柜的,其他您就不用管了,现在哪里凉快去哪里待着吧!”
“……行!”
柳玉宁抬脚要走,身后传来叶甜的笑声。
“看在你这么信任我的份上,我还是解释一下吧。这里确实不够繁华,不过位置很不错。这边靠着居民区,仅两街之隔,便是那些商贾官员的府宅。搞外卖业务,商圈立刻扩大,也不用依赖于路人。”
“……外卖?”
“就是……推着小车去送货!”
“……哦!”
叶甜眯了眯眼,甲方妈妈似乎不是很信服?
于是对着整条街豪迈一指。
“看到了吗,以后这条街都会写着我们的名字!”
这可不是画饼,是对未来的伟大构想,是商人必须有的野心!
柳玉宁果然精神了不少,用力点了点头,一蹦一跳地走了。活泼的像只袋鼠。
送走柳玉宁,叶甜马不停蹄奔向白衣巷。
按照大威的规定,香铺中但凡销售含麝香成分的商品,就必须与药铺开在一起。
白衣巷地理位置不错,人流量也很大,只是周围竞争对手太多。
至于租金,靠近巷口和医馆的价格是中间段的两倍。
只是不管租金贵不贵,现在都没得挑。
如今整条街只有一家小门面贴着出租的告示。
与其他开得红火的店比起来,要出租的那家异常冷清。
其实这门面的位置挺好的,在医馆的对面,人流不断。
可偏偏就医的官宦商贾喜欢将轿子停在门口。
前者权力大,后者脸皮厚。
故而官宦的不敢驱赶,商贾的驱赶不走。
这不,医馆刚开门,门口已经停了一红一绿两架轿子。
叶甜侧着身才勉强钻进铺子里。
不知是掌柜的没了卖货的心思,还是已经在他处找好了下家,两侧的博古架上空空荡荡,有些还落了灰。
逛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掌柜在哪儿。
“来干嘛的?铺子要盘出去咯,一月三百两,不议价!非诚勿扰!”
叶甜循声望去,暗处竟有个佝着背的小老头。
他戴着圆圆的眼镜,手里捧着本书。
朝叶甜喊完,又自顾自地低头,食指沾了些唾液,搓了搓页脚,翻到下一页。
报价比市场价高,人也比普通商人高傲。
叶甜掏出银票晃了晃。
“三百两,何时签合契?”
小老头缓缓抬起头,语气平静,丝毫没有终于将烫手山芋转手的愉悦。
“那要叫东家来。”
“东家何时能来?”
“那要差人去问。景家少爷闲散好玩,也许下一秒便会出现,也许下个月才能寻见。”
景家少爷?景巡?
看来要借用叶小甜的身份了。
“我是景少爷未过门的妻子,劳烦您即刻差人去问。”
小老头终于放下手里的书,绕着叶甜看了好几圈。什么都没说,挥手招来小厮,附耳几句。
待小厮离开,才请叶甜坐下,又倒了杯茶。
“姑娘稍等片刻,人已经去了。”
小小的镜片后看不出情绪。
-
景巡刚出门,准备去城外给宝贝园子浇水,就被脸生的小厮拦住,说白衣巷那家铺子有人闹事,请他过去。
那铺子本就是景运丞硬塞的,一直亏钱,景巡也没管。
家里的行当那么多,不差这一个。况且是香铺,他一个男人,不懂,也不想懂。
偏偏景运丞时常催他经营,他被磨得没办法,才想出往外租的法子,想着拖延一日是一日。
没生意的铺子挂着高价,租了几个月都无人问津,景巡乐得清闲。
谁知今日麻烦还是找上门。
“为了租那破铺子,至于这么麻烦吗?对面便是衙门,你们报官啊。”
他推脱两句就想走,却被小厮劝住。
“少爷,那女子异常彪悍,点名道姓要见您,连陈掌柜都拿捏不得。您要不去,我只能找老爷了。”
景巡:“……”
若是此事被景运丞知道,怕是一个月都不能出门。别说浇水施肥了,六日后的大事也要黄。
为了自由和叶小甜,景巡调转马头,不情不愿地奔着商铺去了。
-
两盏茶的功夫,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
叶甜刚打了个瞌睡,忙拍了拍脸颊强行清醒过来,准备应对极有可能提出各种条件的景公子。
她想好了,开铺子最重要的便是赚钱。大不了签个对赌协议,说不定到时这铺子一分钱不花,还能大赚一笔。
要是景巡想解除婚约就更好不过,对她来说百利无一害,还省了再去找景家商量的时间。
“是谁闹事?”
飘逸的白袍先一步进入视野。
声音隐约有几分熟悉。
看清来人的脸,叶甜瞳孔微颤,先前准备的话全被抛到脑后。
她走到门边,盯着景巡,不确定地问:“你是……景家公子景巡?”
踏进铺子时,景巡本是一脸不耐烦,所以步子也风风火火的,衣摆歪了几度不说,脸边微卷的须须也被风吹乱了。
质问是谁闹事的声音也有些大。
面对叶小甜的眼神,景巡忙低头整理一番,心里直打鼓。
方才是不是太莽撞了?叶小甜不会对他心生厌恶吧?
他哪知道“闹事”的人是叶小甜呢!
定然是府里的人记恨叶小甜拂了景家的颜面,故意不提来人是她,想给景巡个惊喜,创造机会让他羞辱叶小甜。
可是在叶小甜那里,他还是“贾铭”呢!
对,他就是贾铭!
景巡抬头,装作一脸茫然:“哪里有景巡?我恰巧逛到这里,想寻一种特制的香。”
有这么巧的事?
叶甜迷糊了,掌柜的也迷糊了,摸不清小少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样啊……”
“真的,我……”
看叶甜将信将疑的样子,景巡还想再解释一番,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小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景公子,好巧,你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