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甜,好久不见啊。”
弓温一身官服,手握剑柄,慢悠悠地上楼。
怎么又是他!见到他九成没好事!
叶甜顿时累觉不爱。
手上的事还没解决,铺子还没开起来呢!苍天啊,大地啊,能不能来个法海收了眼前的妖孽啊!
柳玉宁像只炸毛的猫,护在叶甜身前。
“干什么!你们古德镇不讲王法吗?青天白日抓好人?”
景巡:你抢我台词干嘛!
无奈向前两步,挡在柳玉宁身前。
“官爷,抓人好歹要说清缘由。”
弓温认出景巡,心中有些惊讶。
上次是莫知节,这次是景巡,怎么死丫头认识的都是些惹不起的角色?
听闻叶小甜强行爬了景家公子的床,两人定有嫌隙,定是表面护短罢了。
而且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还能让叶小甜跑了不成。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衙役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座似人的雕像。
雕像通体漆黑,身体线条生硬,印堂和掌心的位置用朱砂点了红痣。
最诡异的是,雕像有六颗头。
虽是白日,雕像散发的阴森之气只增不减。
“看到了?有百姓报官,说叶小甜的铺子蒙了黑布,在屋子里做邪术。这便是从叶小甜最近盘的香铺里搜出来的。”
叶小甜实在要被气笑了。
这群官兵,正经事不做,怎么就盯着她找茬?有本事当面给她一刀啊,这样陷害算什么本事?
“官大人,这不是我的东西。”
“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亲手从铺子里搜出来的!带走!”
一声令下,两名官兵作势便要架起叶甜。
景巡和柳玉宁护着叶甜后退一步。
也顾不得掉马,景巡厉声道:“慢着!你可知我是谁?”
弓温挑眉:“是谁也大不过王法!带走!”
可惜景巡没学过功夫,和柳玉宁两人扯着叶甜的手,还是敌不过官兵。
顷刻间,能握住的只有叶小甜的指尖。
官兵对着景巡肩膀用力一推。
景巡和柳玉宁纷纷摔在地上。
叶甜被官兵一左一右架起,疼得龇牙咧嘴,怎么反抗都挣不开。
“叶小甜!”
柳玉宁爬起来就要追,景巡叫住她。
“拉扯一番毫无用处,走,我们去搬救兵!”
-
叶甜被押着,又走了一遍上次进衙门的路。
路过医馆时,她不禁望向二楼的窗。
叶姜氏的药还够喝,这几天一直在忙铺子的事情,即使只隔了半条街,都没见到莫知节一面。
不知他怎么样?最近忙不忙?
这次……他还会出现,救她于水火吗?
背后的官兵又用力压了她一把。
叶甜疼得咬牙,思绪清醒了些。
不管有没有人救,自救才是第一位。既然雕像不是铺子里的东西,一定会露出破绽,到时她占理,这群官老爷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取她性命吧?
直到迈进府衙,弓温才松了口气。
没进衙门,一切都还有变数,现在到了半个他的地盘,叶小甜是插翅也难飞了!
怕夜长梦多,弓温将叶甜带上公堂,脚尖一踢,嘭地一声闷响,叶甜双膝跪地。
叶甜身子弱,浑身都是骨头,这一跪,膝盖像是挨了一铁锤,痛得她冷汗直流,嘴唇瞬间没了血色。
弓温心中暗爽,弯腰附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还不知道吧?兄弟昨日在城外发现了你那死人爹的踪迹。你说,拿你做威胁,他会不会主动现身?”
果然又是因为叶小甜的爹!
她要路转黑了!
“怎么会?我们母女落难的时候他都没出现,不过是个不敢担责任的懦夫,你还指望他为了救我不顾自己死活?”
她抬起头与弓温对视,声音虚弱,目光依旧凌厉。
这话入了弓温的耳,便成了叶小甜方寸大乱,护着她爹所说的违心话,也不再与她纠缠,直接坐上县令的位置,拍下惊堂木。
“今日县令休沐,特令我代理,叶小甜,你可认罪?”
叶甜冷冷道:“不认。”
连案情都不说,直接逼她认罪画押,真的有够着急。
“官大人,这么‘大’的案子,不如叫乡里乡亲也都来听听,到底孰是孰非?若是我装神弄鬼,毁了古德镇的福气,也让他们有个准备。”
弓温本就打算叫镇上的人都来,路上就差人去散播消息了。
叶甜这么一说,反倒有些心虚。
难不成人多了会出岔子?
不,只要手下机灵,多叫些只看热闹不辨黑白的好事之徒,尤其是爱扔臭鸡蛋烂菜叶那种,自然不会让叶小甜得了便宜。
想到这儿,弓温清了清嗓子,坐得笔直。
“据悉,叶小甜近日在白衣巷租了家胭脂铺,在外以黑布遮挡,在内摆邪神,意图……意图毁古德镇气运。附近商贩称,自叶小甜搬来,生意少了许多,怀疑是叶小甜从中作梗。
大威律法第五百三十二条,不得在任何时间,参拜任何形式的异教人士。
叶小甜,本官再问你一遍,你可认罪?”
“敢问官爷是何时上门搜查的?”
“今日巳时。”
“巳时啊,我前脚出门,你们后脚就到了。啧啧,真是用心良苦。”
弓温刚要发怒,叶甜又继续道:
“雕像是从何处取来的?”
“过了铺子第二道门,就在博古架上!”
“博古架啊……”叶甜点点头,“可是博古架上都是我放好的东西,并以‘春’‘夏’‘秋’‘冬’为主题,分隔而置。不知哪处还放得下雕像?”
弓温面色一凛。
“放肆!铺子没开张,有何人见过,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叶甜装作为难:“确实啊,还没开张,哪里来的证人?”
弓温见她没有后手,刚放心了些。
“可是,我出门的时候是和柳玉宁一起的,我还带她专门看了博古架上的东西,不知她可否算作证人?
还是说,官爷搜得仓促,都没注意我不是一个人出门的?”
上次打过照面,弓温还以为叶小甜是不善言辞,不会自己脱困的,没想到只是当时没有施展的空间,现在得了便宜,牙尖嘴利,句句扎心。
“柳……什么的是你朋友,做不得证人!”
弓温没由来地烦躁,无心再审,心想关她几日,也许更容易诱叶朔冒死来救。
挥手招来手下。
“此案证据不足,延后再审。来人,把叶小甜带下去,关入大牢!”
……不是,说不过怎么还急了呢!
听到要坐牢,叶甜不淡定了。
在现代是五好公民的她,只去过警局一次,还是捡到了一百块,被警察叔叔夸拾金不昧!
怎么现在要成阶下囚了!!
而且据她了解,古代的大牢阴冷潮湿,睡觉只能就着草席,时不时还有大老鼠飞驰而过。
不不不,这样的日子过不了!
“我——”
“不服”两个字还未说出口,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