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且慢,我是证人!”
叶甜回头。
一女子身穿粗布制的玄色衣裤,蒙着面纱,头戴斗笠,迈过门槛,朝她而来。
英姿飒爽,每步都异常坚定,让叶甜联想到武侠小说里劫富济贫的女侠。
只是手里端着摔得稀碎的柿子,有些违和。
叶甜不禁好奇,面纱下的脸此时是什么表情。
弓温的眉毛皱成了川字。
“堂下何人?为何入内?”
女子在叶甜身侧跪下,标准叩首后,起身答:
“回官爷,民女名叫公良晓蓝,听闻官府在审叶小甜一案,特来作证。”
“作证?作什么证?”
公良晓蓝指了指雕像。
“证明雕像并非香铺中原本之物,而是……”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加大音量。
“而是您和手下闯入后放的!”
此话一出,不仅叶甜瞪大了眼睛,在场众人也吓得一激灵。
弓温一拍桌子,急得站了起来。
“你说是我们放的,有何证据?”
“那时民女就在铺内,亲眼所见。要说证据……”
她缓缓起身,拉起一旁官兵的手,上下倒转,露出袖口。
“这片污渍便是证据。他撞倒了铺里的东西,打扫的时候蹭上了。”
真是蠢材!这点事都干不好!
弓温牙都快咬碎了,嘴上仍不承认。
“官兵每日奔波劳累,不过是一片污渍,许是做其他活计时蹭上的,不足为证!”
要不是身旁的人按着,叶甜真想冲过去抽他两巴掌。
哪有这么无耻的人?蓄意滋事、私仇公报,还蛮不讲理!大威律法是专治百姓的吗?难怪皇帝最后被女主和男主取代了!
公良晓蓝倒是波澜不惊,轻轻道:
“没关系,小女子还有其他证据。”
弓温的脸一下就绿了。
叶甜则是在心里给她鼓了一万遍掌。
好啊好啊,这次又遇上救星了,还是她最喜欢的大女主。等脱险了一定好好要和她交个朋友!
不等弓温再开口,公良晓蓝自顾自地捧起桌上的雕像,凑近闻了闻。
“大人,雕像上有股柿子味。”
弓温冷哼一声:“柿子味又如何?万一是叶小甜吃了柿子没擦手呢?”
叶甜:“……”
公良晓蓝依旧平淡如水:“这里有被擦过的痕迹,想来是雕像掉在柿子上,又被匆忙捡起擦拭残留下来的。
这个季节,柿子都熟透了,鲜有人卖。而且,古德镇上,只有衙门前种了两颗柿子树,方才我进来时,还见掉了满地呢。”
说完,她将手上的柿子反扣在雕像侧边。
刚才不明显,现在一看,柿子的边缘与残留的糖渍几乎严丝合缝。
“若是没猜错,就是掉在这颗柿子上了吧?”
叶甜忍不住叫了声“好”。
弓温的脸黑得像锅底。
公良晓蓝神色淡淡,看不出一点情绪。
几人拉扯间,衙门口聚集了不少人,现在都伸着脖子往里看,生怕漏掉热闹。
虽不是铁证,弓温却一时没想好怎么反驳,只能给她扣帽子。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俩是一伙的!来人,两个都拉下去,关起来!”
叶甜不服:
“你怎么不讲道……”
啪——
身旁的官兵利落地扇了她两巴掌。
脸火辣辣的疼。
习武之人力道大,叶甜的左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啪——
又一声。
叶甜还没看清,旁边的官兵松了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公良晓蓝皱着眉拍了拍手,像是摸了什么不洁之物。
她看向叶甜。
“别这么柔弱,日后多多锻炼肌肉,防止挨揍。”
!!!!
她说什么!这是古代人说得出的话吗?不是吧??
叶甜瞳孔地震。
官兵终于反应过来,作势就要围上去打,还没近身,又被公良晓蓝一脚踹开。
一通活动下来,面纱松动,叶甜隐约看到面纱下布满刀痕的脸。
——这得多疼啊?
本是判案,可现在动了手,一切就不一样了。
弓温一声令下,所有官兵抄起家伙,直冲两人而来。
若是伤着人,只要说是她们先动手的,他们只是除暴安良。若是砍死了叶小甜——那更好不过。
刀剑无眼,公良晓蓝赶忙将叶甜拉到身后,从腰间抽出软剑,逼退近身的官兵。
叶甜不敢看,闭着眼睛,紧紧攥着公良晓蓝背后的衣服。
剑尖抵在官兵胸前,身后有人大喊:
“住手!!!!都放下兵器!!”
公良晓蓝停住动作,循声望去。
景巡喘着粗气,与顾眉安一道迈进大堂。
弓温心中暗叫不好。
景家只是财力殷实,平日也要靠官府照拂一二,勉强得罪得起。可顾家就不一样了。
虽说顾家只做胭脂生意,可其中一些用料,非官家默许不可私贩,故而坊间传言,他家上面有高官。
这就不是他一个小小官兵头子得罪得起的了。
弓温换上笑脸,朝顾眉安作揖。
“不知顾公子来此何意?”
顾眉安无暇寒暄,指了指叶小甜。
“你查的铺子是我家的。是我租给她的。”
言外之意,懂事就赶紧放人,我还能当没这回事,不然有你好看。
顺着他的手,景巡也看向叶小甜。
原本白嫩的脸,现在有个血红的掌印!看着快要渗出血来。
景巡怒气冲冠:“谁打的?没有定案就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顾眉安本想劝,可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景巡这么生气,还是为女人生气。索性后退一步,开始看戏。
平日里景巡是温和的纨绔,性子直爽,很少与人交恶。
弓温与他接触不多,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赔笑:
“景公子,是我手下失手,对不……”
最后一字还未说出,脸上立刻挨了一拳。
没半刻便肿起来。
手下哪能看着老大挨揍,立刻将景巡他们围住,作势又要打。
弓温大喝一声:“退下!”
“大人!他们打……”
“我说退下!”
他转向景巡,还是笑。
“公子现在可满意?”
景巡揉了揉手,心中懊恼从未打过人,力道不够大,没把他揍飞。
再看弓温的脸,除了拳痕,还留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他不自然地转了转戒指,低低“嗯”了一声。转而望向叶小甜。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官老爷可否放人?”
弓温压抑着心中的火气,继续赔笑:“当然,公子请便。”
景巡没再看他,快步走到叶甜身边,柔声问:“痛不痛?还有伤到哪里吗?”
跪了那么久,还撞了地板,膝盖也快断了!
叶甜想说,可衙门口的人越围越多。若是再对官兵动手,被他们看了去,指不定要怎么议论。
贾铭不是本地人,更要注重名声。
不对,等等。
她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弓温好像叫他,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