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咸!”
经小厮指引,叶甜提着裙子一路狂奔,冲进景府的偏厅。
偌大的厅里只有两个人。
叶小咸躺在地上,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陌生的中年男子。
两人都半合着眼,筋疲力尽的样子。见她进来,只是动了动手指。
叶甜没有犹豫,直奔叶小咸身边。
叶小咸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地板上却有两道血迹。
她翻过叶小咸的手,倒吸一口冷气。
两个手掌里密密麻麻都是刀痕。
刀痕有深有浅,重重叠叠,少说也有五十几处。
伤口还未愈合,正往外冒血。
她心疼地将叶小咸抱在怀里,无比后悔没把叶小咸带在身边。
“小咸,痛不痛?阿姊这就带你去看郎中。”
“先、先不急。”帝昭额头上都是汗,还是尽力压制着痛感,指向另一边。
“阿姊,你、你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那人正是西川通判幼师,宁天瑞。
方才帝昭一路追着黑衣刺客到小花园,转弯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辗转几圈,才又在偏厅拐角看见刺客。
那人打晕端茶丫鬟,换上丫鬟的衣服。帝昭到的时候,她正端着茶,鬼鬼祟祟地往里面倒粉末。
帝昭本想静观其变,却不小心踩到枯叶。
咔嚓一声,瞬间吸引了刺客的注意。
眨眼间,几十只梅花镖已到面前。
帝昭仓皇闪身,堪堪躲过。知道跑不掉,索性迎上去,抽出腰间的匕首,向刺客刺去。
刺客也不躲,等他近身,精准抓住他的手腕,向旁一带。
出招极快,帝昭反应不及,重重摔在地上。
刺客凑近耳边,声音娇媚:“我给你时间多练几年,小孩儿。”
转而放过帝昭,端着茶叩响厅门。
等里面的人应了,扭着细腰进去,将茶端给里面的人喝,声音无比娇媚。
“宁先生,请用茶。”
宁先生!
帝昭瞳孔骤缩,挣扎着爬起来,大喊:“茶里有毒,别喝!”
啪——
茶杯跌落在地,碎成几片。
刺客见下毒不成,反手掐住宁天瑞的脖子。
“说!东西在哪儿!”
“什……什么东西!我、我没……”
嘴上否认,左手悄悄摸进后腰,抽出一颗夜明珠,往门口丢。
刺客松手去追,恨恨地朝他甩了一把粉末。
夜明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在帝昭手里。
帝昭自然不是刺客的对手,争抢几个回合,最终还是被刺客抢走。
刺客抢走还不满意,硬是骑在帝昭身上,用他的匕首,把两个手掌都划花才停下。
“下次见面,给你一次报复的机会啊,小孩儿~”
说完,她纵身一跃,消失无踪。
“小甜!怎么样?”
景巡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身后跟着小厮和郎中。
“小咸他伤得好重,郎中,求您快看看!”
面对外人和家人的抉择,叶甜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阿姊,我真的还……好。”
叶小咸安慰完,转向郎中,“我没事,劳烦您先去看看宁先生如何。”
府上的郎中不认识叶小咸,但知道宁天瑞是贵客。见宁天瑞病恹恹的样子,立刻去了那边。
过了一会儿,郎中搀着宁天瑞,和景巡告别。
“宁先生经脉有异,需找静处仔细察看,老夫带先生去客房。”
景巡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叶小咸。
“他也受伤了,再找个郎中,一同看看吧。”
“好。”
郎中另一手搀起叶小咸。
叶甜不放心:“我也一起去!”
景巡也跟着站起来。
“那我也去。”
门口传来中气十足的男音。
“出了这么大的事,要去哪儿啊——”
景运丞迈过门槛,步步向前。
他挥了挥手,示意郎中带伤员先下去,而后转向景巡和叶甜。
“宴席时间怎么和跟我说的不一样?故意提前,想神不知鬼不觉把宴席办了?我还是不是一家之主?景府上下到底该听谁的?”
越说声音越大,当了这么多年家主,威慑力十足,震得在场的三人纷纷低下头。
叶甜听出来了,这是景巡的爹。不过这里只有她和贾铭,这一番话不该对景巡说吗?
她偷偷睨了景巡一眼。
景巡冷汗直冒。
根据他的情报,景运丞应该明日才能回来,怎么这么巧提前了,还赶上宴会出事?
不过这还不算大事,刚才一通指责,分明是冲他来的。
叶小甜还在身边呢!这不是就要暴露了么!
他刚想撇清关系,景运丞抬手一指,竟直直指向两人身后的小厮。
“你!让你跟着少爷,是让你看着他,不是让你和他一起糊弄我的!”
小厮吓得立刻跪下:“小的失职,这就去领罚!”
景运丞也不多计较,点头让他下去。
手背在身后,转向叶甜。
“你就是……叶家的姑娘吧?”
叶甜欠身作揖:“是,小女子叶小甜,见过长辈。”
景运丞不自然地笑了笑,眼里多了几分愧疚,柔声问:
“孩子,你看啊,之前我们约好本月内成婚,不过现在……咳,或者,你缺银两?开个价,如果可以,和景巡退……”
“婚”字没说出来,立刻被景巡打断。
“景!景老爷!刺客可能还在府里,您可有安排人去查?我们刚才也遇到了刺客,不如我俩去协助,说不定能有什么新的线索。
等会儿回来向您汇报啊!”
不等景运丞回应,景巡拉着叶甜出了门。
叶甜心思还在叶小咸身上。
“不知道小咸怎么样了……你可知客房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明明他也受伤了,还没找郎中看呢!
景巡有些吃味:“我是客人,自然不知。不过,想必郎中比叶姑娘更懂怎么照顾病人。再者说,叶姑娘就不想抓到意图伤你,又伤了小舅……咸的人吗?”
理由倒是被他找的滴水不漏的。
叶甜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去把刺客抓出来。”
景巡笑了笑,拉起叶甜的衣袖。
“手臂痛,需要扶。”
“……”
毕竟是保护她才受伤,叶甜犹豫再三终究没忍心甩开。
刚迈开步子,当啷一声,身上掉下个东西。
声音清脆,更像是金属制品砸在地上发出来的。
叶甜回头一看,立刻瞪大眼睛,趁景巡没看到,捡起来塞进袖口。
“嗯?你捡什么呢?”
“没……没什么,难得看到这样的银杏叶。”
她举起顺手摸的叶子。
“这两片银杏的根茎短,叶片似翅膀,合在一起,像黄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景巡不置可否。
刚才还在关心叶小咸,怎么有心思注意地上的落叶?
不过还是在心中暗暗记下,她喜欢蝴蝶。
“很好看,不过,没你好看。”
叶甜被夸得慌了神,立刻催促:“走、走吧,来不及了!”
丢开落叶,叶甜将手中的东西又攥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