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大事不好了！”
柳家小厮慌慌张张跑上二楼，中间还绊了一跤。
柳玉宁捧着茶杯，看包子铺掌柜和凉拌菜掌柜谈情说爱，就要亲上了，结果被小厮打断。
她没好气道：
“下次能不能稳重点？什么事，说吧。”
“弓弓弓……弓温，有人劫狱，带他走了！”
“啊！？”
手里的茶杯落地，碎了个粉碎。
“糟了！小甜临走前还说，叶大娘自己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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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甜在前厅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御史才到。
“你就是叶小甜吧？抱歉啊，刚才有些公务，让你等久了。我叫刘恒，你叫我刘伯就行。”
公堂上见了御史要跪，现在是私下，应该不用了吧？
叶甜冲刘恒拱手作揖：“久闻刘御史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如坊间传闻一般，以民为本，公务为重。而且……待我这样亲切，我……草民当真感动。”
“哪里哪里，来，先坐。”
刘恒引着叶甜落座，随后差人换了新茶。
“我与你约明日，你提前来，有急事？”
叶甜不答反问：“雨街的铺子都归到我名下，应该也有御史大人帮忙吧？”
与傅太明签的合契只提了一家铺子，到手的却是整条街的所有铺子。她查过了，有些是无归属的，暂归官府，还有些是几日前被收购的。
就算郑梦京一口咬定是赔给她的，叶甜也知道其中有猫腻。
刘恒抿了口茶：“不错，是我，应当算是投名状吧。话已至此，我就直说了。上面派我来，除了肃清古德镇官员，还想让我把‘商’这一块做起来。
古德镇地处西南，少数民族居多，从前生活不安定，现在只要满足温饱就够了，人们也没什么野心，商行么，不温不火，与其他地区的交通往来也不多。”
明白了，商业发展事小，与中央的联系不紧密事大。
这是想内富再转外销啊。
朝廷拉拢她，就是在为未来培养心腹。
难道他们也知道日后古德镇会出个弑君夺位的公子？
眼前的御史看着和蔼，说话却只说表面，若是直接问，估计也得不到答案。
这个答案也不需要立刻知道，反倒是刘恒抛出的橄榄枝，与叶甜提前来的意图不谋而合。
“刘御史公务，我能支持一二，定当尽力。御史大人把雨街给了我，着实是信任至极。不过……我还想得寸进尺。”
刘恒一口茶差点呛到，失笑道：“你知是得寸进尺，还敢提？”
“商人嘛，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就是那个胆大的。”
眼前的姑娘很坦诚，刘恒突然有些欣赏。
给她房契是幻海司的要求，至于合作，本是刘恒收回土地的手段。现在倒是开始好奇，叶甜会提什么要求，最后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来听听？”
“不论我卖什么，仅按商税一项征收，不另外立项。对我如此，对其他同类商贩也如此。还有，日后经我铺子的商贩，按季度交税，由我方记账，以供官府查阅，也可避免反复征税。”
大威赋税繁复，除商税外，对日常的粮食、盐、酒、茶都有单独的税收标准，其中规则难以捉摸。时不时就会有一批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小商贩，因为税收背上巨额债务，再无翻身的可能。
况且树大招风，若是日后生意做起来，被朝廷盯上狠狠宰一笔，她吃亏，同行也吃亏。
现在要个保证，虽说不一定能保日后平安，总归是朝廷的承诺。
至于按季度交税和记账，一来可以避免重复交税，税低了，房租压力也就不算回事了。可以按照公良晓蓝的主意招商。
二来与官府常有走动，再有歪心思的小人，也不敢明面上动手脚，比如直接烧铺子什么的。
刘恒面露难色：“这……税收制度由专人制定，当今圣上极其重视，要开特权，也要向上批报。刘某既愿意与姑娘合作，自然是愿意帮忙的，只是来回需要的时日太久，结果又无法确定，怕是耽误功夫。”
与上司沟通的定律第一条：没一口回绝，就不是不能做。
只不过不好做、不想做罢了。
叶甜装作失望的样子，点了点头：“御史大人自有考量，我也不能强求，既然此事无法达成共识，那铺子一半的利润，也就无法和朝廷分享了。”
刘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一半的利润分给朝廷？”
自古商人多自珍，恨透了苛捐杂税，怎么还会有人主动要求让利给朝廷？甚至还是一半！
“是，一半。而且可以与赋税挂钩。每季度盈利，若是半值没超过商税，按商税上交，若是超过，按半值上交。至于我的条件，就还是刚才说的。”
天下生意皆为利往。
就连朝廷也不例外。
大威重税，表面上看着繁荣，实际底层人民苦不堪言。
刚才刘恒说，少数民族除了满足温饱没什么大志气，她是不认同的。
如果不是赋税对小商贩打压惨重，怎么会有人愿意每天在温饱线挣扎呢。
再说，像景家那样的高门大户，不也是古德镇的么？难道他们天赋异禀，基因突变了？不过是祖上留下的基业大，后世从小学习经营，这才没在重税下没落。
让出一半的利，换半个安稳，很值得。
刘恒显然也心动了。
且不说叶小甜能得幻海司庇佑，那条街若是做起来，哪怕不温不火，也能算他的业绩。
最重要的是，刘恒久在京中，见了不少小门小户从小有起色到被税难倒，苦赋税久矣。刚才说那些，不过是对叶甜的考验。
今日天高皇帝远，他又是御史，有先做后报的特权。在古德镇实施成功，说不定日后也能推动其他地方改革。
刘恒一拍桌子：“行！我答应你！本月将尽，你花些时间筹备吧，每个铺子做什么，如何做，我都要看一遍。今日只是口头承诺，等一切敲定，我与你签契盖印！”
叶甜立刻鞠躬：“多谢御史大人！我这就去准备，争取早日开张！那……我先走了？”
“去吧。”
叶甜转身出门，与着急忙慌的官兵擦肩而过。
“大人，小的有事要报！……弓温……”
叶甜本要走，听到弓温的名字一顿。
“弓温逃了！”
叶甜脑子嗡地一下炸开，随后不要命似的往家跑。
娘还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