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稀世珍宝(1 / 1)

叶甜不要命似的往家跑。

她很后悔。

后悔过分相信御史,对弓温根本没设防;后悔一定要今日出门,后悔将叶姜氏一个人留在家里。

现在想这些一点用都没有,可她就是止不住,好像折磨自己,叶姜氏就能少受点苦一样。

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模糊了视线。

叶甜不禁想起叶姜氏粗糙但温暖的手,在漆黑的夜里轻轻地打着节拍,让她安然入眠。

叶姜氏眼睛不好,第一次见面还是靠很近,才确定她是叶小甜的。可就是那双有些混沌的眼睛,只要在家,就盯着她看啊看,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眼前的路蒙了一团雾,叶甜胡乱抹了一把,丝毫没放慢脚步。

身体撞到硬物,险些栽倒。

抬货的小哥忍不住骂:“你没长眼睛啊!”

“抱歉、抱歉……”叶甜不敢停下,继续往前跑。

小哥气不过,作势要拉她,被人拦下。

“实在抱歉,她撞坏了什么吗?我来赔。若是需要,我来搬也可以。”

男人的语调温润如水,极其诚恳。

“……是莫郎中啊。无妨,我自己搬便是,都是些干草,摔不坏。就是下次家母生病,可否请您照拂一二?”

莫知节下巴微收:“那是自然。”

“好嘞!莫郎中您忙啊,我继续。”

莫知节和小哥告别,匆忙跟上叶小甜。

-

“娘!”

叶甜猛地推开门,握着路边捡的木棒,手心沁汗,微微颤抖。

院子里,柳玉宁、公良晓蓝左右揽着叶姜氏,景巡手握长剑,护在三人身前。对面立着一身黑衣的人,身形像是弓温。

听到叶甜的叫声,还有她身后杂乱的脚步,弓温自知行动无望,跃过高墙逃走。

见弓温走了,几人都松了口气。

叶甜把木棒丢在一边,冲过去紧紧抱住叶姜氏。

“娘,娘,你没事吧?都怪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家……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叶姜氏一下下抚摸她的后背。

“没事,乖孩子,娘没事。多亏你的这些朋友来得及时。”

叶甜伏在叶姜氏的怀里哭了很久,刚才所有的情绪悉数释放,才终于红着眼睛抬起头,视线扫过众人,一一道谢。

“多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娘她……”

“好啦!”柳玉宁矮下身子,替她擦去眼泪,“朋友不就是要互相帮忙的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日后我叫些柳家能打的小厮来守着,定然护你与叶大娘周全!”

公良晓蓝情绪淡淡,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柳玉宁。

景巡喘着粗气,收起长剑。

“幸亏这些日子本少爷学了些花拳绣腿,不然兴许吓不住弓温。”

柳玉宁努了努嘴,揶揄道:“确实,要我是弓温,都等不得你拔出剑,直接把你做掉了。谁家好人拔剑拔三次才勉强拔出来啊?”

景巡的脸涨得通红:“那……那是我带的剑太沉,又是长剑,很难的好不好!”

“是是是,贾大公子实在英勇,天下无双!”

“你!不信你来试试!”

景巡举着剑就要给柳玉宁。

“嘁,你……”柳玉宁笑容凝固,眸子骤然缩紧,“你你你,你受伤了?!”

景巡低头,这才发现左臂有道长长的血痕。

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衣袖,滴在地上。

刚才还不痛,现在手臂似有千斤重,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长剑“啪嗒”掉在地上。

景巡扶着脑袋,左摇右晃地寻找支撑点:“小……甜,可以麻烦你扶我一下吗,有点……晕。”

一双大手稳稳地拖住他。

景巡勾起嘴角,看向身侧:“我就知道……怎么是你!?”

莫知节毫无波澜:“景……贾公子身体不适,自然该见郎中。”

景巡不禁想起那日莫知节与叶小甜的暧昧气氛,怒气上涌,竟是气得喷出一口血。

莫知节搀着他,瞥了眼地上的血迹。

“没中毒,还好。”

景巡想骂,喉咙一阵腥甜,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喘气都不顺畅了。最后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莫知节怀里。

叶甜都看呆了。

“他……伤得严重吗?”

莫知节探了探鼻息,摇头:“只是暂时晕了,伤口也不深,大抵是气的。你家可有地方让他休息?”

“你先带他去小咸的屋子吧,我安顿好娘就过来。”

“好。”

-

景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叶小甜不停追着他,要和他解释那天的情况。

“只是诊病!我与莫知节毫无瓜葛!阿巡,你相信我嘛。”

叶小甜仰着小脸,甜甜地撒娇。

是他从未见过的叶小甜,也是对他充满爱意的叶小甜。

景巡瞬间被哄好了,捏了捏她的手,包进掌心,紧紧握住。像是得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小甜……”

“我在。”

“小甜……”

“……你醒醒。”

“小甜……”

“景公子,自重。”

“叶小甜”的声音越来越粗,最终一把甩开他的手。

景巡又气醒了。

床边的莫知节皱着眉,神情复杂地将手背到身后。

……刚才他抓的,是莫知节的手?!

景巡又羞又恼:“怎么是你?”

“不然是小甜吗?景公子,有些事情不可勉强。我消失了一段时日,本以为你和小甜有所进展,现在看来,还是在原地踏步啊。”

景巡瞪了他一眼:“消失?人是消失了,可是花没少送,字条也写得暧昧!莫郎中好一招欲擒故纵啊。”

“只是与友人的普通往来罢了。难不成景公子没有互通书信的女性友人?”

“当然没有!”

“宋扬菀?”

景巡一愣:“她与我是儿时玩伴,是有过婚约,不过我未当她是女子,她也未当我是男子。我们也不常书信,偶尔互骂两句罢了。”

“景公子分得清楚,外人可不一定看得透。既然景公子与小甜没有进展,这段时日,便由我来照顾她吧。”

景巡炸了:“凭什么你要照顾就给你?叶小甜又不是个物什!”

叶甜推门进来,听到最后一句僵住,眼里全是疑惑。

她做了什么??要被骂不是东西??

景巡见她来,立刻倒回床上,声音颤颤巍巍的。

“小甜……好痛啊……”

叶甜面无表情:“哦,那你躺着吧,晚饭也别吃了。”

景巡立刻坐了起来,动作快到看不清。

“可以可以,可以吃饭!不过……我的衣服脏了,可否换一件?只换外衫也行。”

叶甜认命地打开衣箱。

“小咸比你低不少,我不确定有你能穿的衣服……”

衣箱里一件衣服都没有,只有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