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甜愣了一下,把信藏在袖口。
“……小咸把衣服都带走了,要是实在难受,你回家换身衣服?”
“不、不必了。就是有点血腥味……”他转向莫知节。“不知莫郎中可否帮衬一二?”
莫知节收回视线,拒绝得直接:“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我不习惯。”
“无妨无妨,去吃饭吧!”
景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下床,心里疯狂吐槽:不习惯有其他人的味道,你和叶小甜靠那么近。女子身上的胭脂味就习惯了?道貌岸然的鬼郎中!
三人到的时候,菜摆了满满一桌。有菜有肉,红绿相间,看着格外有食欲。
柳玉宁站在伙计旁边,盯着他上菜。
“对,清淡的放这边。主位是叶大娘,她胃不好。……粥也一人一碗分好,叶大娘不能吃烫的,需要晾着。”
公良晓蓝摆好碗筷,扶着叶姜氏落座。
叶甜看着有些恍惚。
不大不小的屋子挤了这么多人,都是她的朋友。桌上的菜热气腾腾的,阵阵香味逮着空子往鼻子里钻。
夕阳将云染成了渐变的紫色,星星在其中闪烁又消失,像是顽皮的孩童找到舒适的怀抱。
一切都那么温馨。
这些曾经在梦里才有的场景,竟就这样照进现实。
见她愣神,柳玉宁过来拉她。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之前这么说的,怎么,现在你思想有问题了?”
“没有,只是有点……感动。谢谢你们。”
柳玉宁不好意思起来:“谢……谢什么嘛,都是要吃饭的,一起吃更香啊。你……你可别误会,我差人去买的都是我爱吃的菜,只是我吃得多,不是故意照拂你们!”
叶甜揉了揉她脑袋:“知道啦,柳大小姐。快来当你的大胃王吃播吧。”
“好好好,落座,开饭!”
根据柳玉宁的安排,叶姜氏坐在主位,一左一右分别是柳玉宁和叶甜。
公良晓蓝和柳玉宁坐在一侧,剩下两人和叶甜坐在一侧。
刚坐稳,景巡迫不及待地接过叶姜氏的碗,耐心地给她夹菜。
“大娘,这个笋特别好吃,挺清淡的,给您来点。炒肉也来点,炖萝卜也来一块……”
叶姜氏连连喊停:“孩子,可以了。谢谢你啊,你先吃吧。手还疼不疼?”
景巡毕恭毕敬地端着碗,交回叶姜氏手里。
“好多了,我是男子,这些小伤小痛的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刚才不知道是谁疼得嗷嗷叫。
叶甜冷笑着咬了口蒜泥白肉。
莫知节夹了些青菜给叶甜,轻声道:
“原来贾公子忍痛能力这么强。本想开些止痛药给你,免得晚上睡不着,现在看来,是莫某多虑了。”
景巡咬牙切齿:“当、然、不、用!”
叶甜憋着笑,嚼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呛到,急促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轻点咳,尽量控制呼吸。”
莫知节一手拍她的背,另一手挡住想要过来的景巡。
“先不急着喝水,舒服了再喝。”
景巡愤愤收回递茶的手。
叶甜咳得满脸通红才缓过来,刚要拿水,眼前出现两杯不属于她的茶。
“喝茶。”
“喝茶!”
莫知节和景巡目光灼灼,就等着她选。
柳玉宁和公良晓蓝咬耳朵,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你说小甜会选谁?啧啧,吃个饭而已,怎么能这么热闹!”
公良晓蓝平静地咀嚼、下咽,碗里的菜吃干净了,才慢悠悠回答。
“不管现在她选了谁,最后只能选贾铭。”
柳玉宁瞪大了眼:“你怎么看出来的?小甜明显更喜欢莫郎中吧?每每见到莫郎中,都像煮熟的虾。”
公良晓蓝勾了勾唇:“打赌吗?”
“赌就赌!本小姐出一百两!”
“跟一百两。”
两人下好赌注,叶甜刚好伸出手。
细长的手越过景巡的茶杯,又越过莫知节的,最后拿起桌上属于她的那个。
“我的还没喝完,多谢两位好意。”
莫知节嘴角含笑,自然地收回手,低头抿了口茶。
景巡有些懊恼,转头又去讨好叶姜氏。
“大娘,你肩膀酸不酸?我帮你按按吧。”
“大娘,要不要喝点汤?我帮你盛。这里放了人参,刚好补身体。”
叶姜氏被他哄得开心,拉着他的手就要认干儿子。
“阿铭,大娘可以这样叫你吗?第一次见面,大娘就知道你是好孩子,和我们家小甜合作,自然也聪明。只是男女一起经商,难免惹人非议。你虽是男子,也当注重名声。
今日你唤我一声‘干娘’,纵是有其他人非议,也好有个解释。”
讨好丈母娘意外变成干儿子,这件事完全超出景巡的意料。
他不想答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能不表现得对叶小甜有特殊的意图。
望着叶姜氏期待的眼神,一向能言善辩的景巡像是得了失语症,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还是叶甜出来解围:
“娘,认亲不是随便的小事,是不是也要问问贾铭家人的意见?”
叶姜氏一拍大腿:“小甜说得对,是大娘考虑不周,你别见怪啊。你看你这么瘦,快多吃点,别只顾着给大娘碗里添。”
“哎,好。”
景巡乖乖地把头埋进碗里,直到晚饭结束,再没说一句话,生怕叶姜氏又要认他当干儿子。
屋里有小厮收拾,几人换到院子里,吹着秋风赏月,顺便吃些餐后点心。
柳玉宁嘴里咬着桂花糕,冷不丁问了一句:
“贾铭,你可喜欢会跳舞的女子?”
景巡下意识看了眼叶小甜,忙答:“不喜欢。”
“那……弹琵琶的女子?”
“……不喜欢。”
“会吟诗的?”
“不喜欢……问我这个做什么?”
“你先别管,那你倒是说说,喜欢什么样的?”
景巡想了半天:“若是一定要有才艺……便是古琴吧。”
柳玉宁还想问什么,被叶姜氏打断。
她转向莫知节。
“知节,你喜欢什么样的?大娘还不知道呢。”
“自然是……”莫知节毫不避讳地看向叶甜,“携手共同成长之人。”
本是表达爱意的话,在叶甜听来却格外刺耳。
清醒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莫知节喜欢的是叶小甜,不是她。可是每每靠近,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若是之前暧昧不清,只是让她意识到与莫知节并不合适,现在就是当头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
她的眸子渐渐暗了下来。
这一切在景巡眼里,完全是莫知节与叶小甜的甜蜜对视。好不容易归位的醋坛子再次被打翻。
景巡站起身与众人告辞:“天色已晚,贾某还有其他事,就先回去了。叶姑娘,不送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