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每顿饭都靠蹭(1 / 1)

昨天夜里,光玉楼着火了。

是厨房点的蜡忘记熄,原本还有大半的蜡烛,莫名从中断开,上半截掉在地上。

守更人发现的时候,厨房已经烧黑了。

几位备菜的师傅口径一致,都说走之前特意检查,没有烛火。定是有他人故意为之。

是不是故意为之,这是官府的事情,理应在堂上说。掌柜绕过前堂来找御史,自然是为了私事。

“御史大人,修缮至少需要五日,恐怕重阳节您定的席无法安排了。”

宫掌柜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您也知道,古德镇不大,镇上出名的店也就几家。其中最特色的就是我们光玉楼。

平日里富商宴请、官府开席,我们都办了不少,加之重阳节将至,外地人回乡探亲,届时食肆定然间间爆满……”

刘恒听得不耐烦了,直接打断他。

“有话快说,今日来,不是只想告诉我吃不了席了吧?”

宫掌柜谄媚一笑:“当然,御史大人来这些时日,镇上清明了不少,真真是天朗气清,一派和谐……”

可惜马屁没拍准,刘恒出言警告:“宫掌柜再不说此行的目的,本官可要走了。”

“说说说,也没什么,就是想让御史在这个上支援一二。”说着搓了搓手指,做了数银票的动作。

“若是御史大人有心,只消三日,不,两日,定能赶上重阳节!”

看着他脸上一颤一颤的肥肉,刘恒心中升起一阵厌恶。

在商言商的道理他懂。

但利用小小的宴席做威胁,他接受不了。

“左右是顿饭,来的也都是我的同僚,即便找个寻常馆子,亦或是在家中小酌,想必他们也不会有怨言。本官一向公私分明,断然不会假公济私。”

刘恒面目清冷,眼神萧肃,不怒自威。

宫掌柜却不甘心:“可……御史大人至此地,必然是被贬,宁可在其他官面前丢了面子,也不愿帮在下吗?”

这话说得直白,也确实戳中刘恒的心。

他站起来,怒道:“官员之间,若是以宴席的规模攀比,只重表面,岂不是大威的蛀虫?如何当得父母官?!

光玉楼失火的原因本官自会督办,只是其他,恕我无法施以援手。宫掌柜,请回吧。”

刘恒背过身去,任宫掌柜怎么求,都没说话。

叶甜在门外看得直摇头。

“这宫掌柜真够贪的,修缮两天的钱还想要官府出一部分。”

公良晓蓝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别说修缮两日的钱了,我刚开始摆摊,恨不得每顿饭都靠蹭。”

叶甜哑口无言。

身为商人,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赚钱,能赚的地方绝不搭钱进去。也就是像她这样,接受了现代五好教育的公民,还有柳玉宁那种对钱还没概念的大小姐,才会考虑“合不合适”。

不,也许在这件事上,她还不如柳玉宁。

柳玉宁至少有以利为本的概念,对于她来说,如果赚钱有悖伦理道德,再能赚也不会干。

显然,里面的宫掌柜也属于利益至上的类型。

见商议无望,他不顾形象,直接躺在地上打滚,边滚边嚎。

“哎哟,我可怜哟,酒楼被人算计,还不知是谁,现在不能营业,还要自己出钱修缮,苦啊!官府这是逼着我自缢啊!”

宫掌柜圆滚滚的,在地上翻来翻去,像是不愿被宰的猪,在做最后的挣扎。

都不如当初赶走叶甜她们的扫地伙计气性高。

为了从官府讨到修缮的费用,也是老脸都不要了。

刘恒也吓了一跳,为官多年,见识了不少撒泼耍浑的,可是他们要么没钱,要么没势,除了轻贱自己,没什么再能威胁到他人的了。

像宫掌柜这样,为了蝇头小利不管不顾的,还是第一次见。

“宫掌柜,今日我若是开了这个先河,日后其他铺子求我,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可官府的银子是为百姓谋利的,不是为你一个人牟利的。

你若再不起来,我就要叫人来,抬你出去了!”

闻言,宫掌柜反倒躺得更平,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

“御史大人叫吧,到时把我扔在衙门口,我不会多说一句。只消让镇上的百姓看看,大人是如何对镇上商人的,大家心中自有定论。若是御史大人日后寸步难行,莫要怪我!”

人人都知三人成虎,可真当八卦传到耳边,总是忍不住相信,还忍不住继续传播。

若是以官方身份镇压,更显得欲盖弥彰。

刘恒初来几日,至少还要待个把月,若是还没开始改革便失了人心,到时候还真可能是寸步难行。

再想回京,怕是遥遥无期了。

可答应了这有钱的泼皮,多少愧对于心。

刘恒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被这样的无耻小人拿捏,属实生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两人僵持间,公良晓蓝拉着叶甜进了门,对着刘恒作揖行礼。

“方才御史大人与宫掌柜的谈话,我们都听到了。两位放心,这番话我不会说出去。只是看两位都没有退让之意,不如听我一言?”

刘恒挑眉:“姑娘说来听听?”

“宫掌柜在乎的,无非是修缮几日,无法待客,损失了几日的营业额,故而想让刘大人出钱帮助。”

她踱到宫掌柜面前,半蹲下来。

“那若是这几日仍可营业,是不是就不用为难刘御史了?”

宫掌柜看着公良晓蓝眼熟,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坐起身来:“姑娘真会开玩笑,厨房烧了,如何营业?”

公良晓蓝站起身,面朝刘恒。

“这个简单,只消把人力、食材、锅具,一并搬到其他的地方便可。”

“搬到何处?”

“雨街有家空铺子,与光玉楼大小差不多,布局也差不多,只是位置不同。若是宫掌柜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做主,便宜些租你几日。”

宫掌柜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嗤笑:“姑娘这是在做白日梦?雨街一天不一定有五十个人路过,如何配得上光玉楼!”

“哦?宫掌柜不信?那可愿将人力等一并交予我,在雨街的铺子经营几日?若是没超过先前每日赚的银两,修缮的费用,以及这几日的本钱都由我出。”

公良晓蓝顿了顿。

“但若是超过了先前赚的,修缮费用、本钱,都由宫掌柜出,赚的银两归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