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掌柜立在那里,眼珠直转。
按照眼前姑娘的说法,对于他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
借用人力和资源经营,一来能解决这几日停工导致的冗余问题,二来,借着她的承诺,到时修补费用等等,都能收回。
可若是真被她经营得超了平日的营业额呢?
宫掌柜心里犯嘀咕,一时不敢答应。
见他还在犹豫,公良晓蓝又下一剂猛药。
“宫掌柜若是担心我赢,我可以再加码。若是我赢了,这间铺子不会据为己用,可以做为光玉楼的分店,只与宫掌柜分成,如何?”
宫掌柜暗暗吃惊,不禁重新打量起公良晓蓝。
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眼神清明犀利,眼底却藏着不明原因的嫌恶。左右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模样。
“敢问姑娘姓名?”
“我啊,我叫公良晓蓝。”
宫掌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公良家也是古德镇小有名气的商贾,只是一向低调内敛,连经营内容都藏得严严实实。曾有好事之人潜入打探,做了半月小厮,都不曾得知分毫。
故而对于公良家的猜测也有许多。
至于眼前的姑娘,应该就是传闻中备受冷落的二姑娘了。怪不得比其他同年岁的姑娘显得更早熟。
不过就算再聪明,左右是个小孩。
还是有弱点的小孩。
宫掌柜心中有了主意,绕着公良晓蓝转了两圈,自顾自地地找了处椅子坐下,呷了口茶。
“原来是公良家的二姑娘啊,久仰。不知姑娘此番行事,家父可知?”
公良晓蓝有一瞬失神,很快调整好情绪。
“既然宫掌柜认出我是二姑娘,应当也知道,我在公良家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庶女。庶女行事,我爹怎么会在意?”
别人用刀尖对准你时,你要做的,就是先他一步刺进肉里。
这是公良晓蓝的反击之道。
宫掌柜端茶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本想利用公良家吓她一吓,图个日后赖不得账,也想借机攀上公良家,若是遇到合适的时机,吞掉公良家,岂不妙哉。
没想到公良晓蓝不但与公良家撇清关系,还若无其事地剖出心来,放在众人面前。
“不过,若是宫掌柜担心我言而无信,这里有比公良家更可信的证明人。”
公良晓蓝转向刘恒。
“不知御史大人可愿为小女子与宫掌柜作证?”
不用出钱就能解决撒泼的商人,再舒服不过。
刘恒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本官可做证人,替二位做个见证。”
“怎么样?宫掌柜还有什么疑虑?若是没有,可愿接受这一本万利、百利无害的赌约?”
宫掌柜的视线扫过众人。
公良晓蓝平静如水,刘恒万分期许……至于从进来就没说过话的姑娘,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也不知是和谁一派。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心一横,终于下定决心:“我接受!签契吧!”
不等公良晓蓝说话,刘恒立刻差人叫来衙门的主簿拟了合契,一式三份,包括他这个证明人也签字按了手印。
合契落在宫掌柜手中。
他看了看依旧淡然的公良晓蓝,心中没由来地冒火。
光玉楼做到今日,他也是有经营之道的。区区小孩,竟然妄想平地起高楼,真是疯癫!
且看她日后要摔得多惨!
宫掌柜与刘恒作了揖,扬着下巴出了门。
公良晓蓝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此契一签,刘大人是不是也应该和我们签契了?”
刘恒失笑:“姑娘未免太心急了些。你如何保证营业额超过先前的光玉楼?”
光玉楼有些常客,但这些常客是基于先前的地理位置才常去的。雨街距离远不说,没有窗外的景色环境,不挂光玉楼的牌子,徒有相似的味道,怕是很难吸引到顾客。
就算是强行拉人,或是打折,也很难达到之前的效果。
刘恒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如何破局。
公良晓蓝答非所问:“方才宫掌柜答应了送账本来,大人若是感兴趣,可以翻阅一二。”
刘恒一愣,随后笑开。
“姑娘这样说,还真是胸有成竹了。不过本官今日有要事,现在不动身就来不及了。还是等姑娘把光玉楼收入囊中时,再来与我签契吧。”
刘恒招来手下,“送两位姑娘出去吧,看着她们走了你再回来!”
连杀回马枪的路也堵死了。
叶甜满腹心事地跟在公良晓蓝身后,随着官兵出了府衙。
眼见四下无人,她拉住公良晓蓝。
“晓蓝,刚才你说的办法该不会是……”
公良晓蓝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
“明处无人,难免隔墙有耳,你心里知道便是,为何还要与我确认?”
“就是……”
就是觉得心里慌慌的。
不是担心公良晓蓝的计谋,而是担心这样不择手段,日后会遭宫掌柜报复。
“……没什么,除了这样,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公良晓蓝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眼下来说,这是捷径。还是说你曾经开过饭店,有其他更好更快更省事的办法?”
叶甜哑然。
道理她都懂,就是心里有道坎,要让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迈过去,实在困难。
“雨街筹备了这么久,只差临门一脚。上天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难道你要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你忘了光玉楼的伙计怎么羞辱我们的了?今日对刘恒又是什么嘴脸?
这样的泼皮无赖,我没下死手,让他滚出古德镇,还给他机会和我们合作,已经仁至义尽了。”
见叶甜脸上愁容未消,公良晓蓝软着声音哄。
“若是你做不来,就交给我,如何?你不是一直想让果汁铺子运转起来吗?这几天正好可以借着火锅店的光,先卖一笔,当做试营业了。”
叶甜心如乱麻,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个中对错。可眼下的事,确实需要把握时机。
“好,先这样。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叫我便是。”
公良晓蓝释然地笑了:“这就对了,我们既然一起合作,就该发挥所长。你不擅长的,我代劳了。”
叶甜望着公良晓蓝浮于表面的笑,突然觉得她有些陌生。
公良晓蓝来这里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